终于,他看到了太医馆的院墙。
他趴在墙根下,竖起耳朵听。
院子里,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。
他听不清说的什么,但能听出有好几个人。
他的心狂跳起来。
他们都在!
他慢慢抬起头,透过墙头的缝隙向里望去。
凉亭里,九个人正围坐在一起,有说有笑。
耀华兴、葡萄氏-寒春、葡萄氏-林香、公子田训、红镜武、红镜氏、赵柳、心氏,还有那个三公子运费业——都在。
演凌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,是激动。
这次,一定要抓住一个。
他悄悄取下弓,搭上一支箭。
但他没有射。
因为他看到了心氏。
那个恐怖的女人,正坐在栏杆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但他知道,她没有睡着。
只要他稍有动作,她就会察觉。
他必须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等他们分散的时候。
他收起弓,缩在墙根下,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豹子。
太阳渐渐西斜,暮色降临。
他还在等。
演凌在墙根下蹲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太阳已经西斜,暮色渐浓。凉亭里的九个人依然没有散开的意思,反而聊得更加热闹。三公子运费业又拿出一只烧鹅腿啃着,红镜武在吹嘘他的“先知预言”,葡萄姐妹笑得花枝乱颤。
演凌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等不下去了。再等天就黑了,天黑虽然更容易隐藏,但也更难瞄准。他需要一个活口,而不是一具尸体——死人换不来赏金。
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取下红兰弓,搭上一支箭。
他的目标是——三公子运费业。
那个贪吃贪睡的家伙,那个最容易抓的家伙。他坐在凉亭边缘,背对着院墙,距离不到五十步。这个距离,就算是新手也能射中。
演凌拉满弓,瞄准运费业的后背。
不是要害。是肩膀。射伤他,趁乱冲进去,拖走他。
他的手指搭在箭尾,缓缓用力——
“嗖——!”
箭矢破空而出。
但就在箭离弦的一瞬间,演凌的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怕,是紧张。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弓。虽然练习过无数次,但那都是在静止状态下射固定的靶子。现在,他是蹲着,隔着院墙,目标还在动。
箭偏了。
它擦着运费业的耳朵飞过,“笃”的一声钉在凉亭的柱子上,箭尾还在微微颤抖。
运费业愣住了。他嘴里还叼着烧鹅腿,呆呆地看着那支箭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箭!”耀华兴第一个尖叫起来,“有刺客!”
凉亭里瞬间炸了锅。
心氏第一个动。她像一道蓝色的闪电,从栏杆上跃起,直扑院墙。
演凌脸色惨白。他想跑,但腿发软,跑不动。他只是蹲在那里,看着心氏越来越近的身影,脑中一片空白。
然后他听到了无数脚步声。
“抓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
林太阳的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无数士兵从各处涌出,包围了整个太医馆。
演凌终于反应过来,转身就跑。
他跑得飞快,比任何时候都快。恐惧给了他力量,肾上腺素让他忘记了伤痛。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在巷子里乱窜。
“站住!”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。
演凌拐进一条小巷,又拐进另一条小巷。他对南桂城的街道已经有些熟悉了——毕竟来了这么多次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全城都在追他。
他听到四面八方都是喊声,都是脚步声,都是“抓住他”的吼叫。他像一只被围猎的野兽,在迷宫中疯狂逃窜。
一支箭从他身边掠过,钉在墙上。又一箭,擦着他的头皮飞过。他差点被射中,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跑着跑着,忽然发现前面是一条死胡同。
完了。
他转身想往回跑,但追兵已经堵住了巷口。
他被包围了。
士兵们举着长矛,慢慢逼近。
演凌靠着墙,大口喘气。他的伤口在流血,他的腿在发抖,他的脑中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这次真的完了。
但就在这时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三公子运费业。
那个贪吃贪睡的家伙,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队伍,正独自站在巷口旁边的一间屋子门口,呆呆地看着这边。
他是跟着来看热闹的。他没有武器,没有防备,身边没有一个护卫。
演凌的眼睛亮了。
他猛地冲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