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凌心中一动。外面确实混乱,雪灾持续,全城都在救灾。太医馆里的人手也被抽调大半,只剩下几个药童和重伤病人。馆外虽然有护卫,但注意力都在城防上。
机会。
但他表面不动声色,依旧劝道:“三公子,再坚持一下吧。这才第五日,还有十五日呢。”
运费业突然暴躁起来:“坚持坚持!你就知道让我坚持!我宁愿让你去死,我也要吃到烧鹅!还有玻璃糖、蜜饯果子……这些可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!”
演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光。但他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情:“三公子说笑了。我去死容易,但你吃了固体食物,伤情恶化,那才是大事。”
“我不管!”运费业耍起性子,“我现在就要吃!你去给我弄!不然……不然我就告诉田训他们,说你照顾不周!”
演凌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和平日不同,少了几分谦逊,多了几分诡谲。
“三公子真的这么想?”
运费业被他笑得有点发毛,但嘴上还硬:“对!快去!”
演凌点点头:“好,我去给你找吃的。你等着。”
他转身走出病房,轻轻带上门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运费业躺在病床上,心里忽然有点后悔。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重了?七星客毕竟是在照顾自己。但转念一想,自己堂堂三公子,使唤一个外来者怎么了?
他等了一刻钟,两刻钟。外面除了风雪声和隐约的撞击声,没有其他动静。
“七星客?七星客?”他喊道。
无人应答。
运费业开始不安。他想下床看看,但腿被固定着,手动不了,只能干着急。
又过了不知多久,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和七星客平日的脚步声不太一样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,脸上蒙着面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运费业记得——是七星客的眼睛,但眼神完全变了,冰冷、锐利,带着杀气。
黑衣人手里提着一个布袋,布袋底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滴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运费业声音发颤。
黑衣人——演凌——扯下面巾,露出那张熟悉的脸。但他此刻的表情,运费业从未见过。那是一种混合着嘲讽、冷漠、残忍的表情。
“三公子,还认得我吗?”演凌的声音也变了,不再温和,而是低沉沙哑。
“你……你是七星客?你的衣服……”
演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劲装,笑了:“这才是我的衣服。之前那身,是伪装的。”
他将布袋扔在地上。布袋口松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是一套染血的衣物,正是七星客平日穿的那身棉衣。衣物被利器划得破破烂烂,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,看起来像血迹。
实际上,那是演凌事先准备的番茄酱。他将十几个装番茄酱的皮囊藏在身上,刚才在隔壁房间,将番茄酱涂抹在七星客的衣物上,制造出染血的假象。又用匕首将衣物划破,做出搏斗痕迹。
但他不会解释这些。他要让运费业自己“理解”。
“七星客呢?”运费业盯着那袋染血衣物,声音发抖。
演凌踢了踢布袋:“在这里啊。你不是说,宁愿让我去死,也要吃到烧鹅吗?”他露出残忍的笑容,“现在满足了你的愿望。七星客死了。”
运费业大脑一片空白。他刚才说的是气话,怎么可能真的想让七星客死?而且……七星客怎么会死?谁杀的?
演凌一步步走近病床:“怎么?不高兴?你不是想吃烧鹅吗?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弄。不过在那之前……”
他忽然伸手,按在运费业的额头。手指冰冷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运费业想挣扎,但全身固定,动弹不得。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演凌低声说,“一个有很多烧鹅的地方。”
运费业终于反应过来,尖叫起来:“救命——救命啊——!”
演凌不慌不忙,从怀里掏出一块浸了药汁的布,捂住运费业的口鼻。运费业挣扎了几下,很快不动了,陷入昏迷。
演凌迅速检查了外面的动静。雪尘弥漫,能见度极低。馆内人声稀少,大部分人都去救灾了。馆外护卫的注意力在城防上。
他扛起运费业——动作小心,避开骨折处——走出病房。在门口,他故意踢翻了事先放在那里的几个番茄酱皮囊,暗红色液体流了一地,看起来像搏斗留下的血迹。
然后,他闪身进入走廊阴影,消失在弥漫的雪尘中。
走廊里,只留下那袋“染血”的衣物,和一地的“血迹”。
半个时辰后,一个药童来送药,推开病房门,看见空荡荡的病床、地上的血迹、染血的衣物,吓得药碗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来人啊——!三公子不见了——!七星客死了——!”
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