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如冰水浇遍全身。心氏七岁那年曾被蜂群围攻,脸上、手上被蜇了十几处,肿了整整七天。从那以后,她对蜜蜂的嗡嗡声有近乎本能的恐惧。
肾上腺素在瞬间飙升。
理智告诉她要维持伪装,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。那是十几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,是深入骨髓的求生本能。
“嗖——!”
心氏的身影骤然加速。不是渐进提速,而是从“新手速度”直接跃升到恐怖的高速。雪橇在雪面上划出尖锐的嘶鸣,积雪被气流卷起形成一道白色尾迹。
她的短期爆发速度达到了每秒五十米,持续了整整十秒。
这五秒内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赵柳只觉身侧一阵狂风掠过,一道蓝色影子如鬼魅般超越了她。她甚至没看清那是谁,只看到雪地上两道深深的滑痕如刀割般笔直向前延伸。
红镜武张大嘴巴,忘了控制方向,差点撞上标志桩。
公子田训眯起眼睛,试图辨认那道身影,但对方速度太快,只留下一抹残影。
心氏在极度恐惧驱动下,爆发出了全部实力。十秒后,速度稍有下降,但依然保持在每秒二十到三十米的稳定高速。她与赵柳的差距不是几米几十米,而是迅速拉开到十七到二十里,并且每分钟还在以百米以上的差距扩大。
她一路向北,完全忘了比赛路线,直到冲出去五里多地,蜂群的声音早已听不见,她才猛然惊醒。
糟了!
心氏急停在雪地中,喘着粗气,心跳如鼓。回头望去,起点方向早已看不见人影。恐惧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懊恼。
暴露了……完全暴露了……
但转念一想,她又冷静下来。刚才那一下爆发太过突然,众人未必看清是她。而且她冲错了方向,偏离了比赛路线。如果现在回去,装作是被蜂群吓到才爆发出潜能,或许还能圆回来。
她在雪地中静立片刻,调整呼吸,让脸色显得苍白——这倒不用装,刚才的恐惧是真的。然后,她慢吞吞地往回滑,速度再次降到“新手水平”,甚至比之前更慢,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天色渐晚,阴云更厚,似乎要下雪了。心氏回到坡道起点时,其他人早已结束比赛,正聚在一起谈论刚才的奇事。
“刚才那是什么东西?”红镜武声音最大,“嗖一下就过去了!是人吗?”
赵柳眉头紧皱:“看衣着……好像是心姑娘?”
“不可能吧。”公子田训摇头,“她刚才还在最后面,怎么可能……”
正说着,他们看到心氏摇摇晃晃地滑回来。她脸色苍白,额上有细汗,呼吸急促,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。
“心姑娘!”耀华兴迎上去,“你没事吧?刚才我们看到有道影子冲出去,是你吗?”
心氏故意让手微微颤抖,声音虚弱:“是……是我。对不起……我看到一群蜜蜂,小时候被蜇过,特别害怕……一着急就、就不知道怎么就冲出去了……”她低下头,显得羞愧,“我偏离路线了,成绩应该作废吧……”
赵柳仔细打量她,眼神中的怀疑逐渐消散。心氏此刻的状态太真实了——疲惫、后怕、惭愧,完全不像伪装。而且她解释合理:人在极度恐惧下确实可能爆发出惊人潜力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赵柳语气缓和下来,“蜂群确实可怕。你刚才那一下爆发……很惊人。不过滑雪不能只靠爆发力,稳定性和技巧更重要。”
红镜武也凑过来:“就是!你看我,虽然没你爆发快,但我全程稳定!”他又开始吹嘘自己的“专业能力”。
公子田训没说话,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心氏。
心氏心中暗松一口气。混过去了。她继续维持着疲惫的状态,向众人道歉,表示自己拖累了比赛。
众人安慰她一番,约定明日再赛。天色已暗,各自散去。
心氏回到临时住所,关上门后,脸上疲惫神色一扫而空。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嘴角慢慢勾起。
“好险。”她低语,“不过……也挺有趣的。”
十二月三日,清晨。
天气依旧阴冷,云层比昨日更厚,空气中能嗅到雪的气息。南桂城居民纷纷议论,说今年冬天来得早,雪也格外多。
坡道旁,众人再次聚集。
赵柳看到心氏,主动打招呼:“心姑娘,今天感觉如何?昨天受惊了吧?”
心氏露出腼腆笑容:“好多了。昨天真是丢人……今天我会好好滑的,尽量不拖大家后腿。”
她注意到演凌也在场,依旧伪装成笨拙的新手,但眼神比昨日锐利了些。刺客就是刺客,装得再像,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。心氏心想。
公子田训今天格外沉默,只是检查着自己的装备。红镜武则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昨晚想到的“新技巧”,声称今日必定夺冠。
“准备——”赵柳再次发令。
心氏调整呼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