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能在这里抓一批人……”演凌盘算着,“不抓多,五六个足矣。要年轻的、健康的、看起来家境不错的。捆好了连夜北上,三天就能到湖州城。从湖州转送去长安,一路上都是凌族控制区,畅通无阻。”
他完全没考虑长焦人的反抗。
因为传闻中,长焦城是“娇城”——娇弱不堪一击。这里的人世代生活在奇特地貌中,性格据说也如地貌般棱角分明却易折。他们不善武备,不习战阵,只知埋头制糖采盐。
“地形复杂又如何?”演凌冷笑,“正好帮我阻隔追兵。他们那些乡勇,难道能像我一样在垂直岩壁间攀爬?能在深壑急流上纵跃?”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,发出“咔咔”轻响。
“先试试水。抓两个看看反应。若真如传闻般软弱,那就多抓几个。赏钱多到连雨都下不了……呵,夸张了,但足够我逍遥半年。”
雪还在下。演凌拉紧斗篷,身形如鬼魅般掠向下一个单元。
在他的计划里,长焦城不是挑战,而是钱袋。
他错了。
未时初,长焦城西第三聚落。
这是一个环形单元围出的圆形空地,直径约百步。二十余户单族人家沿环形岩壁搭建木屋,屋顶积雪厚积。空地中央是公用的晒场,此刻堆着几座雪人,有孩童留下的痕迹。
演凌潜行至一座球形单元顶部,俯视聚落。
他看到三个年轻男子正从木屋中走出,背着竹篓,看样子要去采集岩壁上的冰凌——那是制玻璃糖的原料之一。三人有说有笑,完全没察觉到危险。
“就他们了。”演凌估算距离:从岩顶到地面约五十米,垂直降落需三息;制服三人需五息;捆绑需十息;撤离路线……
他像捕食前的鹰隼,一动不动。
终于,三人走到空地边缘,准备攀爬岩壁上的木梯。就在他们注意力集中在攀爬时——
演凌纵身跃下!
不是直接跳落,而是沿着球形岩壁的弧度疾奔而下,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。临近地面时,他凌空翻折,双足稳稳踏地,积雪仅陷半寸。
三人闻声回头,演凌已到近前。
“你——”
话未说完,演凌右手如电,击中第一人颈侧。那人闷哼软倒。左手同时探出,扣住第二人手腕反拧,膝顶其腹,第二人蜷缩倒地。第三人刚要呼救,演凌旋身一脚扫中其小腿,趁其失衡前扑,手刀斩在后颈。
整个过程不过四息。
演凌从腰间抽出麻绳,快速捆绑三人手脚。他动作熟练,每个绳结都确保无法挣脱。做完这些,他抬头环视——有木屋窗户打开,有人探头。
“发现了?”演凌不慌不忙,将三人像串蚂蚱般用长绳系在一起,拽着绳头往单元出口走。
“站住!”
第一声喝问传来。是个中年汉子,手持柴刀从屋中冲出。
演凌头也不回,反手掷出一枚铁蒺藜。汉子惨叫倒地,小腿血流如注。
更多人冲出来,男男女女,十余人。他们手里拿着锄头、木棍、菜刀,脸上是惊怒。
演凌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他拉下蒙面巾,露出一张三十许的脸,颧骨高耸,眼神如冰。
“长焦城的各位,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我今日只抓三人。若你们识相退开,我可保聚落平安。若执意阻拦……”
他拽了拽绳索,地上三人被拖行,发出痛苦呻吟。
“那就别怪我多抓几个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,也是试探。演凌想看看,这些传闻中“不堪一击”的长焦人,会作何反应。
短暂的死寂。
然后,那受伤的中年汉子竟挣扎着站起来,柴刀指向演凌:“放开他们!”
“对!放开!”一个老妇举着擀面杖,手在抖,脚步却未退。
“快敲警钟!”有人喊道。
演凌皱眉。这反应……不对。寻常百姓见到他这样的武者,早该四散奔逃。这些人虽然害怕,却没人后退。
他决定再加码。
“哈哈哈!”演凌突然大笑,笑声在环形单元内回荡,“都说长焦城是‘娇城’,娇弱易折!今日一见,果真如此!”他踢了踢地上俘虏,“你们看看,这三个壮年男子,在我手下走不过一招!你们这些老弱妇孺,还想拦我?”
他以为羞辱会让人退缩。
他错了。
“娇城?”那老妇颤声重复,然后猛地提高音量,“长焦城是‘骄城’!骄傲的骄!不是娇弱的娇!”
“没错!”中年汉子瘸着腿往前一步,“我们长焦人世代活在这鬼地方,与垂直山斗,与深壑河斗,与这不见天日的光线斗!没有点硬骨头,早绝种了!”
“警钟响了!”有人指向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