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事?”冰齐双气极反笑,“演凌,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?这次是运气好,朝廷不想扩大事端,凌族也不想真开战,双方各退一步。可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?南桂城还在,单族要的人你还没抓到,任务还是没完成!”
她深吸几口气,压下怒火,在桌边坐下:“凌族长安城中央训斥你,是给你警告。赔你钱,是给你安抚,让你继续做事。你真以为这是对你的奖赏?”
演凌沉默片刻,终于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,认真道:“夫人说的是。我……我确实冲动了。”
见他认错,冰齐双神色稍缓,但语气依然严厉:“以后做事,多用脑子。你是个刺客,不是将军。刺客有刺客的做法,隐秘,精准,一击必杀。调兵攻城,那是将军的事,不是你该做的。”
“可是南桂城守卫森严,我独自一人实在难以……”演凌说到一半,见夫人眼神又冷下来,连忙改口,“好好好,我以后注意,注意。”
这时,里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。
冰齐双立刻起身,快步走进里间。演凌也跟着进去。
房间内布置得温馨许多,摇篮、玩具、小衣服整齐摆放。摇篮里,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婴正挥着小手大哭,脸蛋涨得通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这是他们的儿子,演验。
“宝贝不哭,宝贝不哭……”冰齐双轻柔地将儿子抱起来,轻轻摇晃,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,“娘在这里,爹爹也在这里,不怕不怕。”
但演验哭得更凶了,小手乱挥,小脚乱蹬。
演凌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:“这……这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?”
“你吓到他了!”冰齐双瞪了他一眼,“你那杀气腾腾的样子,孩子敏感,能感觉到。还不收敛点!”
演凌连忙调整表情,努力挤出个笑脸,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面具。他凑过去,试图安慰儿子:“儿子,儿子别哭了,别哭了……爹爹在这里,没事的,没事的……”
他伸手想摸儿子的脸,但手指刚碰到那嫩滑的皮肤,演验就哭得更大声了,扭着头往母亲怀里钻。
“你看你!”冰齐双心疼地抱着儿子后退一步,“笨手笨脚的,连孩子都不会哄。”
演凌尴尬地收回手: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没经验嘛。以前都是你照顾的,我……我出去办事……”
“办事办事,就知道办事!”冰齐双一边轻拍儿子后背,一边数落,“儿子出生一年,你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。他认生,怕你,这不正常吗?”
演凌低下头,看着儿子哭红的小脸,心中涌起一丝愧疚。他常年在外,确实很少尽父亲的责任。刺客这一行,朝不保夕,他不敢与家人太过亲近,怕有朝一日自己出事,连累他们伤心。
可是此刻,看着妻子怀中啼哭的儿子,他忽然觉得,自己错过了太多。
“儿子,”演凌声音软了下来,这次不是刻意装的,而是真的温柔,“爹爹错了,爹爹以后多陪陪你,好不好?你别哭了……爹爹给你买糖吃,买玩具,买好多好多好东西……”
他笨拙地许着诺,但演验依旧哭个不停。
冰齐双叹了口气,不再指望丈夫。她抱着儿子在房间里踱步,轻轻哼着儿歌,手掌有节奏地拍着儿子的背。这是她一年多来积累的经验,知道什么样的节奏、什么样的声音能安抚孩子。
果然,片刻之后,演验的哭声渐渐小了,变成抽噎,最后安静下来,只是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,大眼睛里含着泪花,委委屈屈地看着母亲。
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。”冰齐双用柔软的布巾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,亲了亲他的额头,“宝贝最乖了,不哭了啊。”
演验伸出小手,抓住母亲的一缕头发,咿咿呀呀地说着婴儿语,终于破涕为笑。
演凌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虽然能独闯千军万马,能取人性命于无形,却连哄儿子不哭都做不到。
冰齐双将睡着的儿子轻轻放回摇篮,盖好被子,这才转向丈夫,语气依然严厉,但眼中多了些复杂情绪:“看到了吗?有些事情,不是光有武力就能解决的。”
演凌点头:“夫人教训的是。”
“既然知道错了,”冰齐双走到桌边,倒了杯茶喝了一口,语气转冷,“那就赶紧想办法补救。单族人,你还没抓到。任务失败一次,不能再失败第二次。”
演凌皱眉:“可是南桂城现在必定戒备森严,我若再去,风险太大。而且朝廷刚收了凌族的赔款,我若再闹事,恐怕……”
“谁让你再率兵攻城了?”冰齐双打断他,“用你的老本行!刺客的手段!潜伏,跟踪,伺机而动。南桂城再森严,也总有松懈的时候;里面的人,也总有出来的时候。”
她放下茶杯,目光锐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