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三天。\"老张回答,\"得绕道满洲里,避开检查。\"
郑国栋点点头,打开布包——里面是十几页密密麻麻的笔记,和一小袋深紫色的种子。最上面那页写着:\"致国栋:若我无缘得见,务必将此寒地麦推广至东北。父字。\"
郑国栋的眼泪一滴又一滴水珠落在纸上,晕开了那个\"父\"字。车内一片寂静,只有引擎声在荒原上回荡。
夜幕降临时,他们在边防军哨所借宿。
郑国栋借口检查样本,独自去了仓库。方稷跟过去时,发现他正对着煤油灯整理父亲的材料,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弯腰的轮廓与河畔的老人如此相似。
\"我十岁那年。\"郑国栋突然开口,\"我爸被带走那天,他偷偷在我书包里塞了本《植物生理学》。\"他轻抚着纸张,\"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他用祖父留下的一箱小黄鱼跟抓他的人说他上交,留下了那本书,塞进了我的书包里,换来了我的读书机会。\"
方稷想起原主记忆里父亲严厉的面孔,突然理解了那种隐晦的父爱——就像郑怀山塞给儿子的种子,沉默却饱含生机。
\"这次不一样。\"方稷按住同僚颤抖的肩膀,\"我们一定会让教授看到平反那天。\"
郑国栋抬起头,煤油灯在他眼中映出两簇跳动的火苗。
\"为众人抱薪者......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。\"两个男人的手在种子袋上紧紧相握。
窗外,额尔古纳河的流水声隐约可闻。
春汛将至,冰封的土地下,新的生命正在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