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格奥尔格仍在投掷,每一次投掷都伴随着用尽生命的呐喊,仿佛微不足道的石子,是他仅有对抗整个冰冷世界的勇气宣言。
与此同时,由十几面破败“盾牌”勉强凑成的所谓“盾墙”,在惊惧而坚定的齐声呐喊中,笨拙地朝着宫鸣龙倒卧方向推挤过去,朱利安刚才阴狠的一脚,无意间将宫鸣龙踢向了内城门的方向,致命的一踹,此刻却成了这走投无路的平民眼中,最后一根有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是报恩?是目睹家园彻底化为灰烬后,激起的最后一丝血性?还是对生者最后的怜悯?或许都不重要了,他们只知道要用卑微的血肉之躯,去撞开命运的陷阱,救出那个曾给过他们一线光明的人。
“不要!!!”
几乎是盾墙启动的刹那,宫鸣龙混杂着鲜血呛咳的惊恐嘶吼,猛地炸开,瞳孔因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了平民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决意,但他更看到了环绕在瓮城高耸冰冷的女墙上,一列列如同雕塑般肃立的银弦士兵。
格奥尔格他们一直躲在外面的断壁残垣阴影里,听到了瓮城地狱般的厮杀声,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加入修罗场,可他们哪里知道,瓮城真正的杀机,并非只在城下,更在高高的城头,俯瞰着他们如同蝼蚁般挣扎!
“砰砰砰砰砰——!!!”
绝望的警示尾音还未彻底消散,一连串密集刺耳,如同死神狞笑的燧发枪击发声,已然如同冰雹般,从高耸的城墙上倾泻而下。
火光瞬间在枪口吞吐,硝烟弥漫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,如同真正的暴雨,无情泼洒向刚刚敞开,挤满了人的城门入口。
“噗嗤——!”
“呃啊——!”
“妈呀——!”
密集沉闷的穿透皮肉,撕裂骨骼的声响,压倒了所有人类发出的声音,用砖块,破甲,木条拼凑起来的“盾牌”,在灼热的铅弹面前,脆弱得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蛋壳。
砖石爆裂,木屑纷飞,残破的金属扭曲变形,高高举起象征着微薄希望和勇气的“盾牌”,连同它们后面紧握的手臂,瞬间被撕扯得粉碎。
滚烫的铅弹毫无阻碍穿透了单薄的肉体,扛在最前面的平民,身体如同被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,猛地向后倒飞,鲜血如同浓稠的颜料泼洒向空中,地面,和同伴惊恐的脸上。
仅仅一个呼吸间,刚刚才向前拥挤推进了几步的人墙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犁过,前一秒还鲜活的生命,后一秒便如同被风折断的麦秆,成片毫无声息地倒伏下去,在冰冷的石地上,交织成一片残酷的猩红图画。
被子弹撕裂的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内脏,混合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,瞬间在城门入口处涂抹开,惨绝人寰的哀嚎瞬间爆发,又被死亡所掐灭。
侥幸未被排枪直接打死的人,如同受惊的鸟兽,在极致的恐惧中轰然崩溃,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,仅凭着生存的本能,惊慌失措地尖叫着,连滚爬爬地缩回狭小的城门洞中可怜的阴影里。
厚重的城门边上,瞬间挤满了瑟瑟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,瞳孔完全涣散的身影,再没有人敢探出头去看一眼外面瞬间化为血狱的景象。
黑洞洞的城门洞,如同吞噬生命的巨口,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死亡风暴,却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明和营救的希望。
一个被铅弹撕开大半,由破甲和木板拼凑的盾牌,无力歪倒在血泊中,一枚犹带余温的弹丸深深嵌在木纹里,城墙上,一排排银亮的枪口,在稀疏火光的映照下,依旧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硝烟缓缓升腾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哈哈哈哈——!!!”在由绝望和死亡构成的背景上,朱利安的笑声如同冰锥刮过玻璃,肆无忌惮地刺耳爆发,笑得前仰后合,光洁如镜的银色板甲,在稀疏火光的映照下,反射出冰冷而跳跃的光斑,金色披风随着身体的抖动而起伏,宛如流淌的熔金。
目光带着猫玩弄爪下猎物的残忍戏谑,缓缓扫过整个瓮城,开垦骑士团的成员倒在血泊中,运尸队平民的简陋抵抗被瞬间碾碎,徒留一地狼藉。
远处海因里希在恩斯特非人般的狂暴攻击下,艰难地支撑,明显落于下风,而叶桥此刻已被数名圣噬近卫死死压制在地,动弹不得,只能徒劳地发出愤怒低吼。
最后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,定格在了宫鸣龙身上,宫鸣龙半跪在血污之中,每一次吸气都带来钻心的疼痛,但布满血丝的眼睛,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,死死钉在朱利安因狂笑而扭曲的令人憎恶脸上。
“一群贱民,一个老古董,还有两只不自量力的老鼠,”朱利安的笑声化作一丝刻薄到极致的轻蔑,从线条优美的薄唇中吐出,目光落在宫鸣龙身上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,“就凭你们这些尘埃里的渣滓,也妄想拯救马格德堡?也配破坏大公陛下宏伟的计划?”
朱利安甚至不屑于用剑砍下宫鸣龙的头颅。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