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千符文在极速收缩中扭曲拉长断裂,发出类似灵魂被撕裂的细微尖啸声,最后一丝光芒挣扎着闪烁了一下,如同垂死者咽下的最后一口气,随即彻底湮灭,不留一点痕迹。
庞大而精密的符文结构,前一秒还在酝酿着毁天灭地的威能,后一秒便荡然无存,仿佛从未出现过,只留下满地被无形力量碾压过的清晰凹陷阵法印痕,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剧烈厄力爆发后,残留的臭氧与硫磺混合气味。
“咳——噗!!!”宫鸣龙面朝下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召唤仪式被暴力中断带来的可怕反噬,以及朱利安蕴含怪力一脚造成的沉重内伤同时爆发。
猛地抬头,再也压抑不住,一大口滚烫的鲜血,如同喷泉般从口中喷溅而出,在灰暗的地面上泼洒出一片刺目狰狞的猩红。
挣扎着用几乎碎裂的臂骨撑起上半身,手脚止不住地剧烈颤抖,像风中残烛,每一次急促而艰难的呼吸,都伴随着破碎风箱般的声音,和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,连维持半跪的姿态都显得摇摇欲坠。
“哼,”一声充满了轻蔑与不耐的短促鼻音响起,朱利安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猩红的眸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废墟中濒死的对手,脸上没有丝毫同情,只有纯粹的冷酷,仿佛在欣赏一只,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般玩味。
身后的天鹅绒斗篷,再次违反物理法则般无风自动,如同展开充满不祥预兆的鸦翼。
迈开脚步,精致奢华的靴子踩在碎石上,发出清晰而冷酷的“咔哒”声,一步步带着明确的杀意,朝无法动弹的宫鸣龙走去。
手中镶嵌着名贵宝石,象征地位与力量的佩剑,被随意地倒提,闪烁寒光的剑尖斜斜指向地面,在布满灰尘和血迹的地面上拖曳出细微的嘶嘶声响。
“我或许奈何不了那个老东西,但这不代表我收拾不了你啊。”朱利安微微歪头,猩红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对方狼狈的模样,唇角勾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,但笑容里只有深渊般的残酷。
声音如同打磨过的冰晶,带着刻意压低的贵族式优雅腔调,却清晰刺入宫鸣龙的耳膜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毒液,微微抬起下巴,姿态像是在圣座前审判异端的圣徒,只是眼神却比恶魔更狰狞。
“大人物们在决断生死命运,而你,一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玩弄巫术的无耻小人,竟敢妄想在此刻,完成你肮脏的召唤仪式?!”朱利安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被侵犯了权威的极度愤怒和傲慢的斥责,拖地的长剑被手腕一抖,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石块锐响,猛地抬了起来。
剑尖闪烁着寒光,充满恶意地指向了宫鸣龙因喘息而不断开合,沾满血污的嘴,嘴角残酷的笑容加深,几乎咧到了耳根,露出了森白的牙齿,声音里充满了令人骨髓发寒的兴致。
“来,来,来,让我割掉你那根喋喋不休的污秽舌头。”剑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着,朱利安舔了舔嘴唇,猩红的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收缩,低语着如同情人间的呢喃,却透出浓稠的杀机,“我很想知道,它,究竟能有多长?”
“我艹你m!”
一声粗粝沙哑却饱含着刻骨仇恨,与不顾一切疯狂的咆哮,如同平地炸雷,猛地撕裂了瓮城中绝望的肃杀。
“嘎吱——轰隆!”
几乎与咒骂声同步,瓮城厚重的内城门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朽木爆裂的巨响,被一股蛮横而决绝的力量,从外部硬生生撞开,城门洞开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焦土,血腥,和汗臭的浊风猛地灌入。
没有整齐的队列,没有闪亮的盔甲,闯入者,是一群人。
一群衣衫褴褛,几乎不能被称之为“士兵”的存在,褴褛的衣物上沾满泥泞和暗红色的污迹,脸庞被烟灰和绝望刻画出沟壑,手中高举着用战场上捡拾,带有巨大裂缝的墙砖碎片,或是勉强用破损的胸甲残片,歪歪扭扭绑扎木棍而成的“盾牌”。
脆弱得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吹散的防御,不过是生命在绝境中本能抓住的最后一丝稻草,而武器更是可怜得令人心碎,紧握在布满伤口手中的是鹅卵石,是断裂的半截椅子腿,是磨尖的碎骨片,这群人赫然是曾被宫鸣龙救下的运尸队平民。
“救大人!快!快!把他拖走!” 格奥尔格几乎要扯破喉咙的嘶哑吼叫,在人群中炸响,脸色因巨大的恐惧和亢奋,而呈现病态的苍白,细瘦的胳膊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怀里死死抱着半兜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棱角尖锐石块,一边声嘶力竭地嘶吼着,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冰冷的石块一块接一块,朝着几步之外宛如死神化身的朱利安狠狠砸去。
“砰!啪!哗啦——!”
石子带着微弱的风声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,溅起点点碎石,或是无力撞在朱利安华丽的盔甲上,随即被弹开,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。
微弱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瓮城里显得格外刺耳,如同幼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