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强攻不行。\"曾国荃直截了当,\"城墙太厚,我们的炮打不穿。\"
朱洪章愤然道:\"那就用人堆!我愿率敢死队先登!\"
\"糊涂!\"曾国荃厉声呵斥,\"你想让兄弟们白白送死吗?\"
帐内一片沉默。良久,水师统领彭毓橘轻声道:\"九帅,不如改用穴攻?\"
曾国荃眼睛一亮:\"说下去。\"
\"当年我随家父在广西剿匪时,曾见矿工用火药炸开山石。若能挖地道至城墙下,埋设足够火药...\"
\"好!\"曾国荃猛地站起,\"就这么办!刘连捷,你负责招募矿工;萧孚泗,选三百精壮,明日开始挖掘地道!\"
就在湘军调整战术的同时,南京城内也暗流涌动。天王洪秀全深居天王府,整日沉迷宗教幻想,军政大权实际掌握在忠王李秀成手中。
而此时李秀成正率主力在苏州与淮军周旋,城内守军由慕王谭绍光统领。
六月来临,梅雨季节开始。湘军的地道挖掘进展缓慢——地下水位上升,地道屡屡坍塌。
更可怕的是,潮湿的环境引发了霍乱疫情。
\"九帅,今日又死了八十七人。\"军医颤抖着报告,\"尸体必须立即焚烧,否则...\"
曾国荃沉默地走向病营。帐篷内,数百名士兵面色灰白,有的蜷缩着呻吟,有的已经气绝多时。
恶臭扑面而来,萧孚泗忍不住干呕起来。
\"拿酒来。\"曾国荃突然说。亲兵递上酒囊,他猛灌一口,然后递给军医:\"给每个还能喝的弟兄都喝一口。\"
他走到一个正在抽搐的年轻士兵身边蹲下,握住对方的手:\"兄弟,你是哪里人?\"
\"湖...湖南...湘潭...\"士兵气若游丝。
\"好汉子。\"曾国荃轻声说,\"我曾国荃对天发誓,必带你回家。\"
当夜,曾国荃独自站在雨花台上,望着城内隐约的灯火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萧孚泗。
\"九帅,刚收到大帅(曾国藩)来信,询问战况...\"
\"如实禀报。\"曾国荃头也不回,\"就说我军伤亡已逾两千,但围城之势已成。
请大哥再调两万援军,三个月内,必破此城!\"
萧孚泗犹豫道:\"可疫情如此严重...\"
\"萧将军。\"曾国荃突然转身,月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\"你知道为何洪杨之乱能肆虐十余年吗?
就是因为朝廷官兵遇难则退!今日我若退一步,明日太平军就会卷土重来!\"
七月初,就在湘军疫情稍缓之际,探马带来了噩耗——李秀成亲率二十万大军从苏州回援,前锋已至淳化镇!
\"来得正好!\"曾国荃拍案而起,\"传令全军备战!朱洪章率五千人继续围城;彭毓橘水师封锁江面;其余各营随我迎击李秀成!\"
萧孚泗大惊:\"九帅,我军不足五万,如何抵挡二十万...\"
\"二十万?\"曾国荃冷笑,\"李秀成号称二十万,实际能战者不过五六万。况且长途奔袭,已成疲兵!\"
七月初十,两军在方山一带展开激战。李秀成果然兵多将广,分三路包抄湘军。曾国荃临危不乱,命令各部结成圆阵,以劈山炮轰击太平军密集处。
战斗最激烈时,一支太平军骑兵突破了湘军左翼,直扑中军大旗。曾国荃见状,亲自率领亲兵队迎击。
\"杀!\"他挥刀砍翻一名敌将,鲜血溅在脸上也浑然不觉。
亲兵们见主帅如此勇猛,士气大振,竟将数倍于己的敌军击退。
黄昏时分,太平军终于退去。湘军虽然获胜,但也付出了三千余人伤亡的代价。更糟的是,探马报告南京守军趁势出城袭击了围城部队,朱洪章重伤。
深夜,浑身是血的曾国荃召集紧急军议。众将沉默不语,帐内气氛凝重。
\"九帅,不如暂退至镇江...\"一名参将小声建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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