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敏起初还听着,听到后来,直接“嗤”了一声打断他。
“得了吧你,这套歪理邪说跟谁扯呢?说得跟你拍过、吃过亏似的。”曾敏撇撇嘴,显然不吃他这套。
李乐心里话翻腾上来:那可不拍过么。
的套餐,三亚浪漫之旅,私属尊享定制。8套服装8个造型,四个内景四个外景,底片全送,保底120张,精修35张,内外景通拍,全球大牌婚纱礼服不分区,总监摄影化妆团队一对一服务,相册是尊爵防水防潮烫金处理,激光相纸,还有个奢华韩式莫妮卡大相框……
安瓶、假睫毛、一次性化妆品,层层加价,隐形消费,最后变成了一万八,还刷了我三千信用卡。
照片拍出来,笑得腮帮子疼,摆的姿势之后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。
那本奢华相册,婚后第三年就不知道塞哪个柜子底落灰了。
结果呢?结果屁用没有。这话只能在心里滚一滚,说不得。
曾敏瞧他不吭声,以为说中了他就是怕麻烦,带上了点过来人的感慨,“你怎么光想那没用的?那是回忆!等你们老了,头发白了,坐一块儿翻翻,多好。”
“我跟你爸当年,就拍了一张,还是黑白的,你爸穿制服,我找厂里的化妆师弄了个时兴的发型,背景就是一块布,俩人站得笔直,你爸那表情跟瓦岗结拜似的。现在想想,都后悔,那时候条件要是好点,多拍几张,各种样式的,多好。”
曾老师眼里流露出真实的惋惜,还有一丝对时光无法追回的淡淡怅惘。
李乐捕捉到她这瞬间的情绪,眼珠一转,忽然笑道,“那要不,趁我这次拍,您和我爸也补一套?让廖楠那边儿再给你俩做个特效,把您二位p年轻点,您穿婚纱,我爸穿龙袍,拍个穿越时空的爱恋,咋样?”
他本是随口一句玩笑,带着点哄老妈开心的意思。
没想到,此话一出,曾敏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,眼神竟真的飞快地闪动起来,那里面掠过惊讶、迟疑,然后是一种被猛然点醒、认真考虑的可能性,最后竟凝成了一簇小小的、跃动着的意动火光。
李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叫不好。这神情他太熟悉了,每当曾老师对某件事真正上心、开始琢磨细节时,就是这副模样。
得,这下,老李同志,老李同志,这可不是我挑事儿啊,是曾老师自己心动了。
曾敏很快回过神,大概也觉得自己那瞬间的动心被儿子看了去,抬手就给了李乐脑门一下,嗔怪道,“别跟我这儿臭贫!赶紧的,联系有米!就剩一个月了,人家有档期,服装要挑,场景要定,一堆事呢!”
“再说,你得想着人富贞,姑娘家,一辈子就这么一次,谁不想留点好看的念想?你就当个帅气的背景板,把人衬托好了,就算完成任务,听见没?”
李乐,起身,嘴里嘟囔,“行行行,我就一背景板,还是得随叫随到、任人摆布、不能有怨言的那种高级背景板。”
话是这么说,动作却没再拖拉。他知道这事儿绕不过去,曾老师一旦较真,除了服从组织安排,没第二条路。
“知道了,我这就去接她和娃,然后去王爷爷家。回头就联系有米.....”他抓起桌上那串车钥匙,晃晃悠悠往外走。
嘴里哼着不成调的“真是乐死人”,推开院门,身影没入了胡同斑驳的树影里。
曾老师瞧见儿子出了们,也起身,瞧见门边上的试衣镜,定住,对着镜子转了几圈儿,摸了摸纤细的腰身,笑了笑。
。。。。。。
车子开到后海北沿,远远便瞧见那两扇朱漆大门。
幼儿园门口比上次来时更添了几分“人气”。
那精瘦的板寸大爷依旧坐在门洞阴凉里那条掉漆长凳上,手里的《燕京晚报》换成了《参考消息》,那个茶垢深重的玻璃罐头瓶还在,只是里面泡的茶叶换成了更消暑的菊花枸杞。
听见脚步声,大爷抬眼一瞥,见是李乐,脸上那副“闲人免进”的警惕神色淡了些,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“来了啊。”
李乐忙堆起笑,从兜里摸出那盒软中,递过去,“师傅,您记性真好。”
老头先是一愣,随后点点头,从烟盒里捏出一根,塞制服上衣口袋里,说了句,“你比较好认,进去吧,暑期体验班的都在东跨院,一会儿就下课了。”
“得嘞,谢您!”李乐侧身挤进门,心说,我好认么?
进的里来,二门内的院子依旧荫凉静谧,古树的华盖将暑热隔绝了大半。
只是今日那静谧里,隐隐约约掺进了一阵轻柔的钢琴旋律,还有孩童咿咿呀呀的哼唱与笑闹声,李乐循着声,穿过月亮门。
东跨院里,一栋两层小楼贴着老围墙而起,青砖灰瓦,廊柱漆成暗红色,门窗是明亮的铝合金玻璃,透着股“修旧如新”的利落。张园长说过,这楼是专做音乐和舞蹈教室用。
此时一楼的窗外,已聚了两拨家长,一拨多是妈妈,另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