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橙子呢?”
“你的喜酒,必须必!”
“好嘞,赶紧发。”
“喂,阿灿,我呀。嗯......衫嘅尺寸,唔好求其买现成嘅糊弄我,要量身订造。唔知尺寸?揾个裁缝量吓啦!钱?我出!快啲,唔好咁多废话!”
电话一通接一通,鸡飞狗跳的起哄。
一个个电话打过去,知会的知会,敲定的敲定,最后都不忘落到那两个字上:尺寸。
名单上名字后面渐渐被铅笔勾掉,像完成一项繁琐的工程。
嗓子有点冒烟。李乐撂下手机,拿起旁边的凉茶灌了一大口,长长舒了口气。名单上大多名字后面都打了勾,只剩下包贵儿等两三个还没打。
正琢磨着是歇会儿再打,还是一鼓作气,就听见脚步声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穿着一身月白色收腰道袍,头发高高用子午簪梳起发髻,仙儿一样曾老师“飘”走过来。
“还打呢?你不说今儿和富贞一块儿去王老爷子那儿送帖子么?瞅瞅这都几点了。”曾老师抬脚,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儿子的小腿肚子,
李乐从名单上抬起头,眯眼看了看窗外白花花的日头,又瞄了眼墙上的挂钟,“这就去,打完这个。”
他嘴里应付着,手指却没停,对着话筒吼,“……对,短信!短信发我就行!听清了没?再重复一遍我都快成复读机了!”
挂了电话,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,长长出了口气,像跑完一场漫长的电话马拉松。
曾敏瞥见他手里那张勾画得密密麻麻的名单,顺手拿过来扫了两眼,看着那长长一串名字,不由得“啧啧啧”几声,手指在名单上虚点着,“你这……这么些人,天南海北的,怎么个去法?安排好了么?可别临了抓瞎。”曾敏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。
“安排好了。”李乐把电脑邮件点了发送,“除了包贵,他从昭盟自己开车过去,近。酒店小陆给安排好了,就鼓楼边上那家新开的。长安不是有直飞雍州的小飞机么?都坐那个去,快,省得折腾。到了雍州,有钱总那边安排的车,直接把人拉到麟州,住万安自己的酒店。”
“酒店?万安什么时候在麟州有自己的酒店了?我怎么没听说?”
李乐解释道,“前年的事儿。麟州那边有个烂尾的酒店,趴窝好些年了,占着地儿不是个事儿。县里国资找到老钱他们,问接不接。老钱去看了,觉得地段还行,框架也起来了,就是缺钱装修。评估了一下,觉得能弄,就盘下来了。”
“重新装修,里外整饬了一遍。富贞那边还从新罗酒店派了个小组过来,帮着做前期培训。现在算挂在新罗酒店管理集团旗下,按他们的标准在跑。明年吧,打算先申个四星。”
曾敏听了,点点头,“哦,这么回事。那还好,自家地方,安排起来方便。”
“不过我可告诉你,既然人家大老远愿意来,那是给咱们天大的面子。衣食住行,务必给人安排妥帖了,别让人到了还得自己操心。还有,”她特别强调着,“路费什么的,咱们得出。这么大老远的,让人自己掏腰包,不合适。”
“哪能呢,”李乐笑道,“来回的机票车票,早交待给万安行政那边统一订了,实报实销。我把这些弟兄们的联系方式都给过去了,他们直接对接,不用咱们操心这个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曾敏把手里的单子还给李乐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你这头忙活兄弟,那头别忘了正事儿。你什么时候跟有米联系?”
“有米姐?联系她干嘛?”李乐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曾敏瞪他一眼,“拍婚纱照啊!你这脑子,光记着兄弟了?日子就剩个把月了,现在不拍,什么时候拍?人家不得排期、准备?选衣服、定外景?你以为跟照相馆拍证件照似的,随到随拍?”
李乐一听“婚纱照”仨字,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下去半寸,脸上那点因为安排妥当而生的松快劲瞬间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、抗拒和深知无可逃避的认命。
“妈——”他拖长了调子,开始絮叨,“咱能不能……省了这环节?您说这玩意儿,有什么劲?累死个人。一大早就得被揪起来,脸上抹得跟刮腻子似的,被摆弄过来摆弄过去。”
“呀,先生头往左偏一点,笑,不是假笑,要幸福的笑....诶,对,小姐下巴收一收,眼神看我,哎对,含情脉脉,不是看猪,是看我.....当俩提线木偶。一拍一天,脸都笑僵了。选片更是个坑,这张也好那张也舍不得,最后咔咔一顿加钱。”
“关键拍完了干嘛用?那巨幅的,挂床头,俩人好的时候是风景,吵起架来,一抬眼看见对方那张假笑的脸,越看越气,恨不得拿下来踩两脚。”
“相册?压箱底,十年未必翻一回,留着垫箱子底儿?要我说,有那功夫、那钱,不如干点实在的。感情好不好,不在那几张照片上。两人要是不爱了,你就是把婚纱照刻不锈钢雕塑,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