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会!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一脚油门,5.4L V8的发动机终于展示了强大的动力,一声低吼,车身敏捷地一甩头,以一个堪称刁钻的角度,泥鳅般滑进了那个刚刚腾出的、勉强能称之为“车位”的空隙精准地卡进了那尚有余温的狭小空当。
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点蛮不讲理的果断,却惹恼了旁边同样虎视眈眈的一辆宝马。宝马车主慢了半拍,只能愤愤地按下喇叭,短促刺耳的鸣笛像一声不甘的咒骂。
“呀,你慢点儿!”大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抢滩登陆”晃了一下,稳住身形,哭笑不得。
李乐拉上手刹,得意地一挑眉,“这地儿停车,讲究的就是个眼疾手快,心狠手辣。车位是别人的,口水仗是自己的,搞不好还得赔上后视镜。一犹豫,就像那哥们儿,”他朝窗外努努嘴,“只能干瞪眼,听响儿了。”
两人刚下车,一股裹挟着麻、辣、鲜、香的热风便迎面扑来,瞬间将车内的冷气隔绝成上一个世界的事。
李乐深吸一口气,眯起眼,表情竟有些陶醉。“诶,就是这个味儿!”说着,很自然地伸手去牵大小姐。
正要拉着李富贞转身投入那一片喧嚣,旁边斜刺里伸过来一只皮肤黝黑、青筋微凸的手,拦在两人身前。
“嘿,交钱。”
一个穿着老头衫、脖子里挂个看不清字迹的塑料牌、趿拉着一双旧塑料拖鞋的老头,不知从哪个阴影里冒了出来。
李乐一愣,“啥交钱?”
老头也不废话,慢悠悠从脚边提起一个脏兮兮的红色塑料路锥,“哐当”一声墩在cL55的后轮边。又抬手亮了亮胸牌,上面是手写的,歪歪扭扭的“停车场管理”几个字,还有更小、更模糊的一行数字,像是电话。
“停车场,”老头语气笃定,带着一种“天经地义”的权威感,“一小时五块,两小时八块,超过两小时再商量。先给十块,多退少补。”
李乐笑了,,指了指脚下画着盲道、还残留着白天小贩留下污渍的人行道砖,“老爷子,您看清楚,这地儿,人行道。您这停车场……手续齐全吗?”
老头眼皮都没抬,把那塑料牌晃了晃,“你也知道是人行道?那是白天!晚上,过了六点,这块儿,就归我管。看见没,牌子!”
逻辑自成一体,带着底层智慧里特有的那种混不吝,“停不停?不停赶紧开走,后面车等着呢。”
李乐扭头,果然看见又有车灯在往这边扫。他咂咂嘴,知道跟这种可能比这条街历史还悠久的“夜间民间管理员”理论纯属浪费时间,要么给钱,要么滚蛋,没有第三条路。
在簋街,规矩是由最贴近地面的人临时制定的。
懒得纠缠,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,递过去。
“给张单子,有个凭据。”
老头接过钱,这才慢悠悠地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本更破、更小的收据本,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画了几个符号,又写上时间,撕下,拍到李乐手里。
那收据粗糙得仿佛卫生纸,上面的印章红的可疑。
“得嘞,您停好。磕碰概不负责。”
老头完成交易,态度似乎“和蔼”了半分,揣着钱,又趿拉着鞋,幽灵般挪向下一个目标。
李乐捏着那张几乎一捏就碎的“收据”,借着霓虹灯光看了看上面鬼画符般的字迹,扭头对上一旁捂着嘴憋笑的大小姐,叹了口气:“得,出师未捷,先交十块占地税。这也就是在燕京,要是在长安,额贼尼玛枇杷~~~”
大小姐终于轻笑出声,“眼疾脚快哦?心狠手辣哦?抢车位倒是厉害。刚过来时,我好像看见那边巷子口,有块正经停车场的牌子,三块一小时。”
小李厨子把收据胡乱塞进裤兜,一把揽过她的肩,往人流里带,嘴里振振有词,面不改色,“噫~~~那边走过来多远?少说得七八分钟。这大热天的,有那功夫,多吹会儿空调不好吗?十块钱,买咱俩少走几步路,少流二两汗,值了。”
“你没学过经济学么?这叫为舒适度和时间效率付费,一种非常高端消费理念,你这小地方来的,不懂~~”
“歪理。”大小姐嗔道,手指却在他臂弯里轻轻挠了一下。
两人融入摩肩接踵的人流。夜晚的簋街,本身就是一道流动的、充满欲望的风景。
大小姐小心地避开一个端着垃圾筐,汗流浃背的服务员,又差点撞上一个举着啤酒瓶高谈阔论的红脸汉子。
李乐一边护着大小姐,一边开启有源相控阵,扫视着各家店铺门口的盛况。
两侧餐馆门口,几乎家家排着长队,塑料小凳上坐满了等待的食客,嗑着瓜子聊着天,喝着饭馆提供的免费凉茶,眼巴巴望着里面大快朵颐的人。
几个招牌最响的店,队伍更是蜿蜒曲折。
走到“胡大”总店门口,那阵仗更是惊人。
等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