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划到了,好位置早让人占完了!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,高中三年,除了写个名字,书都跟新的一样,还能考上燕大?”
“我不是迂腐,”惠庆也提高了声音,“我就是觉得....”
眼看两人要争执起来,李乐连忙说道,“老师,师母,您二位别急。”
“师母说的在理,现实如此,咱们得先考虑怎么过河。老师担心的也对,怕不是那块料。”
他看向惠庆,“可,老师,我不是说要搞纯粹的题海战术,那确实扼杀灵性。我的意思是,因材施教。”
“小正现在的问题,是卡在了知识运用和应试转化的环节。他需要的,或许不是更多的新知识,而是一个有经验的引路人,帮他梳理已有的知识网络,找到他思维上的堵点,用他能理解的方式,去打通那些关节,建立知识点和考题之间的有效链接。这是术,但也是法,是学习的脚手架。等他自己能爬高了,这脚手架自然可以拆掉。”
“咱们101、四中的好老师,私下里给子弟开小灶,用的也是这套,无非是更精准、更高效。说白了,就是高级一点的补习。”
李乐想了想,“您看这样行不行?让惠正去长乐教育试试?”
“你那个辅导班?”
“嗯,我来安排,找最好的、有经验的老师,用小课结合一对一的形式,就针对他的薄弱环节,进行诊断式的辅导。不追求押题猜题,就做两件事,一是夯实基础,把概念、定理真正讲透,让他明白为什么,而不仅仅是是什么。”
“二是针对高考的命题思路和常见陷阱,进行专项的思维训练和解题技巧点拨,让他学会怎么用。”
“我那边有几个老师,对小正这种看着中平的孩子很有一套。咱们先试暑假还有开学这俩月,就先上数学这一门,每周两次,每次两小时。就当多一个观察的窗口,也多一种可能。万一……有效果呢?”
“要是确实不见起色,咱们再想别的办法,或者就按您说的,顺其自然。至少,咱们尽力了,以后想起来,也不留遗憾。您看呢?”
惠庆还没说话,师母的眼睛早已亮了起来,她不等惠庆表态,便连连点头,“我看行,不试试怎么知道?总比咱们在家里干着急强,大庆,你说呢?”
惠庆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,蝉声不知何时已歇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和楼下孩童的嬉闹。
他知道李乐说得在理,甚至可说是眼下最务实、也可能最有效的路。
但让儿子去上补习班,尤其是去李乐开的、明显带有商业性质的机构,这让他觉得像是某种……投降。
好半天,“你的好意,老师心领。但是……”
“没有但是。”师母一扬手,推了推惠庆的胳膊,语气坚决,“李乐说得对,试试,总比干等着强。咱们尽力了,就算最后……我也认了。可要是连试都不试,我……我以后睡不着觉!难道真看他这么不上不下地耗着?高二了,没时间了!”
惠庆看着妻子扇动的鼻翼,眼中的坚持。
想起儿子面对数学题时茫然的眼神,想起那些深夜书桌前孤坐的背影,想起自己讲解时越来越控制不住的焦躁语气……或许,自己所谓的“顺其自然”,何尝不是一种无能为力后的逃避?
或许,李乐提供的,是另一条自己未曾设想、也不屑于设想的路径?
“那……就按李乐说的,试试吧。”他终于说道,“但是,”他转向李乐,“不过,李乐,咱们有言在先,该多少费用,你必须告诉我。一码归一码,不然,我心里不踏实。补课的钱,我还出得起”
“成,听您的,一码归一码。”李乐答应得爽快,心里却早有了计较,“就按市场价,不,就按我们那里最好的一对一的收费标准来。我回去就安排,找最靠谱的老师,制定专门的方案。”
惠庆又补充道,“还有,别给他太大压力,量力而行。主要是方法引导,别搞成填鸭。”
“您放心,我有数。”
师母看到会轻点头,朝小房间喊了一声,“小正,你出来一下。”
门开了,惠正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被打断学习后惯有的、淡淡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。
“爸?”
惠庆看着儿子,“从这周开始,每周抽两个晚上,去你乐哥那边,专补你的数学,还有……理科的思路。试试效果,具体时间,听你乐哥安排,记住,去了就认真听,用心学,看看……有没有点长进。”
惠正愣住了,目光在李乐笑眯眯的脸上、母亲期盼的眼神和父亲平静却疲惫的面容之间转了一圈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只是像以往无数次面对家庭决议时那样,习惯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