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拨开了眼前的迷雾,看清了脚下的路,虽然路上仍有荆棘,但方向清晰了。
李乐画的不是一张立刻能充饥的大饼,而是一张需要耐心、需要定力、更需要扎实苦干去一步步实现的工程蓝图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许晓红长长吐出一口气,身体松弛下来,靠在椅背上,“聚焦核心,深挖本地化教研,追求健康增长和运营效率,绑定核心人才,同时,保持独立,苦练内功,把根基打牢,把价值做高。等着看新西方上市后自己可能出现的消化不良,也等着……咱们自己水到渠成的那一天。”
李乐嘿嘿着,“总结得不错。红姐,你是长乐的总经理,掌舵的。舵手最忌什么?忌慌,忌乱,忌被别人的节奏带跑。潮水来了,看清楚流向,稳住自己的船,该张帆张帆,该下锚下锚。新西方上市是潮水,但咱们的船,得按自己的航线走。”
许晓红看着李乐,忽然笑了,“别给我戴高帽,你说了这么多……那,你刚才说的那个前提,到底是啥?别卖关子了,饼画了半天,总得告诉我和面用的是哪年的麦子吧?”
李乐走回桌后,坐下,拿起桌上那支廉价的圆珠笔,在刚才写写画画的那张废纸空白处,写下几个数字。
“零五年,咱们全年营收,一点六七亿。利润率大概在十五个点左右。算下来,净利润两千七百万左右。同期,新西方的利润,是1.4亿。”他笔尖点了点那个数字。
许晓红立刻接道,“那是因为咱们前年去年集中开了二十多家新校区,装修、招聘、宣传,都是投入期!利润自然被摊薄了!而且咱们收费比新西方低一截,要是按他们的利润率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乐打断她,语气平静,“我不是要跟他比利润绝对值。他们多少年的积累,品牌溢价在那里,我是要算我们自己的账。”
他笔尖移动,写下另一个数字,“如果,按照刚才我说的策略,收缩战线,聚焦核心,把资源和精力都投入到提升现有校区的运营质量、教学口碑和续班率上,同时严格控制新开校区的速度和数量,把内功夯实。”
“那么,未来三年,咱们的净利润,能不能做到三千五百万?甚至,摸高到四千万这条线?”
许晓红心里飞快地计算起来。砍掉不必要的营销开支,提升续班率和满班率意味着营收更稳定。
成本摊薄,聚焦核心城市,老校区运营效率提升,利润率肯定能回升。
控制新校区投入,现金流会更健康……
三千五百万,并非遥不可及。四千万,则需要更极致的运营和一点市场运气。
“有,有难度,但……跳一跳,够得着。”她沉吟着,给出了一个谨慎乐观的判断。
“好。”李乐放下笔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“如果,我说如果,咱们能连续两年,把净利润稳定在三千五百万到四千万这个区间。财务报表干干净净,运营体系规规范范,增长故事实实在在。”
“那么,我带着你,带着老王,咱们仨,去丑国纳斯达克,去腐国伦敦,去红空,穿上最板正的西装,给那些投资人讲故事,告诉他们,在火热的课外辅导市场里,有这么一家公司,不靠烧钱扩张,靠的是扎扎实实的内功和健康漂亮的财务报表。你说,可行不可行?”
许晓红的心脏,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。纽约,伦敦,红空……路演。
这些词汇所代表的图景,对她而言,曾经是那么遥远而模糊。
此刻,从李乐嘴里如此平静,甚至带着点“到时候去看看也行”的随意口吻说出来,却有着石破天惊的力量。
这不是承诺,只是一个基于业绩的、清晰的、可期待的前景。
但她很快冷静下来。只觉得,这秃子给出这样一个诱人的“前提”,必然有他的条件和底线。
“但是。”
果然,就知道。
就听李乐嘀咕道,“红姐,这话我得说在前头,这也是最重要的前提。”
“啥?”
“就是,不能以压榨咱们的老师、降低员工该有的待遇福利为代价。咱们的企业,必须建立在稳定的盈利能力、充足的资产规模、和规范得挑不出毛病的运营体系上。”
“咱们如果上市,不是为了上市而上市,不是就为了去圈一笔钱,更不是把自己变成资本市场上逐利的玩具。咱们的目标,是让资本变成咱们发展的工具,撬动更大的资源,把教育这件事做得更好,更稳,走得更远。”
“红姐,明白吗?”他最后问道,目光清亮,直视着许晓红。
小红打量着这个平时插科打诨、能甩手绝不沾的家伙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那栋小楼下的“炸串儿”摊前,李乐举着一根豆皮,也是这样平静却笃定地说,“放心吧,红姐,跟着我,肉吃不上,汤肯定管饱。”
那时她觉得这秃子有点傻气,又有点莫名的可靠。
这个相识多年,一起从小教室摸爬滚打出来的伙伴,老板,有时候觉得他深不可测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