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敏接过,指尖拂过封面上模糊烫金的痕迹,轻轻翻开。内页纸张泛黄,用铅笔或炭笔画满了各种素描,街景、人物速写、静物、还有一些建筑局部的勾勒。
笔法不算顶尖,却生动自然,带着时间沉淀下的专注痕迹。她细细翻了几页,指尖拂过那些模糊的签名和日期,抬头对李乐笑了笑,“谢谢儿砸!这个我很喜欢。”
礼物分派完毕,院子里的气氛更添了一层暖融融的满足。
夏夜的风吹过葡萄藤,叶子窸窣作响。蚊香的青烟笔直而上,在灯光里缓缓散开。
又聊了一阵闲话,曾敏看看时间,招呼两个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,“笙儿,椽儿,该洗澡睡觉了。明天还去幼儿园呢。”
李笙正指挥着她的R2d2在竹床上“巡逻”,闻言有些不情愿,“再玩一会儿嘛……”
“不行...”曾敏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。
“老奶奶~~~”
“呀,我也该睡觉了,多睡觉身体好,呵呵呵。”
“阿爸~~~”
“那是我妈,我也得听他的。”
李笙无奈,只好蛄蛹着从竹床上下来。
李椽则已经小心地把红色车模装回盒子,盖好,抱在怀里,听话地站了起来。
看着曾敏一手牵一个,领着俩娃往屋里去,老太太也回了屋,李乐才起身,把竹床上的瓜皮收掉,小桌擦净,然后拎着自己的箱子回了自己那屋。
房间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,只是更洁净,显然常有人打扫。
窗开着,纱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隐约的虫鸣。他把箱子搁在墙边,目光落在床上。
床单是新换的,浅蓝格子,浆洗得清爽。枕头边,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藕荷色的真丝睡衣。
他走过去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,鬼使神差地拿起来,凑到鼻尖,很轻地闻了一下。熟悉的、淡淡的香气,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,瞬间将他包裹。
嘿嘿,李乐笑了笑,把睡衣小心放回原处,和枕头并排。仿佛这样,就多了个伴儿。
下午在机场给她打电话,只匆匆说了几句“到了就好”、“我明天后回去”、“注意休息”、“孩子怎么样”、“不准给李笙吃糖”.....便似乎又沉入亟待处理的文件或会议准备中。
电话里,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看得见轮廓,触不到温度。
想了想,摸过枕边的手机,手指悬在拨出键上,刚想摁下去,房门就被“哗”一声推开了。
两个刚刚洗过澡,浑身散发着儿童洗发水甜甜香气的小身子,抱着各自的小枕头,“哒哒哒”地跑了进来。李笙的头发还没完全干,几缕软软地贴在额前,李椽的小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。
“阿爸!我们要和你睡!”李笙宣布。
“爸爸,一起。”李椽仰着脸,小声地补充。
李乐那点刚刚升起的、对着电话的惆怅,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。他坐起身,笑着张开手臂,“来!谁先上来?”
两个小家伙欢呼一声,手脚并用地往床上爬。李乐一手一个,把他们拎到床中间,摆好枕头。小小的、温软的身体立刻贴了过来,一边一个,像是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。
关了顶灯,只留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。爷仨并排躺着,薄薄的夏被搭在肚子上。
夏夜的微风从纱窗溜进来,带着院里的草木气息。
“阿爸,星星上有人吗?”李笙缩在他臂弯里,小声问。
“也许有吧,不过他们可能长得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可能……脑袋很大,眼睛也很大,没有头发,用天线说话。”
“天线?像收音机那样吗?”
“对,嘀嘀嘀,哒哒哒。”
李笙想象了一下,咯咯笑着翻了个身,面向李乐,小手摸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,觉得扎手,又缩回去,“那外星人是机器人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乐忍着笑。
“它会帮我找老奶奶藏的糖吗?”李笙的思路跳脱得可爱。
“这个……得看它有没有安装找糖程序。”
李椽安静地听着,忽然问:“爸爸,电车会飞吗?”
“嗯……现在还不能,但以后,说不定真的可以,就像飞机一样。”
“那我开着它,能去找你吗?”
“可以啊,不过你要先学会认路,不然就飞丢了。”
“我可以看星星认路。老师说,北极星一直在一个地方。”
“额娃怎聪明。”
“阿爸,车车里的骨头,是真的车也那样吗?”
“对,真的车也有骨头,叫车架。只不过更大,更结实。”
“那……电池在哪里?”
“在骨头下面,靠近中间的地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