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是启动我们为十月节点准备的那套预案,将试探性建仓的规模和速度,提升到实质性布局的级别。”
“重点还是Abx的bbb减以下指数、那些结构最复杂的cdo的cdS,还有,可以开始悄悄物色一些流动性相对差、但一旦出事就会要命的区域性银行或房贷机构的信用衍生品。股票空头和看跌期权方面,也可以把计划提前。”
安德鲁听完,电话里又传出一阵轻微的呼吸声,好一会儿,“李,我需要提醒你,你要求的是外科手术式的精准和幽灵般的不可追踪。”
“十月份,市场注意力可能会被三季度财报和中期选举分散。现在七月,暑假季,交易量相对清淡,任何非常规的大额或频繁的otc交易,都可能像夜里的手电筒一样显眼。那些投行的风险控制部门不是吃素的,尤其是对指向性过于明确的定制化cdS需求。”
安德鲁停顿了一下,语气加重,“计划的底层逻辑是心理和市场博弈。我们现在提速,是在和整个市场的乐观情绪对赌。”
“你说的都对,安德鲁。”等安德鲁说完,李乐才开口,“资金、隐蔽、机会成本、市场博弈……都是硬骨头。但我觉得,有些骨头,现在不啃,等它长硬了,就硌牙了。”
“你刚才说,市场注意力分散。我觉得恰恰相反,正因为现在是暑假季,看起来风平浪静,那些真正敏感的家伙,才可能悄悄调整姿势。等十月份,大家都回来了,眼睛都瞪大了,有些位置,就不好占了。至于那些投行的风控……”
李乐笑了笑,那笑容透过电波,似乎都能让安德鲁感觉到一丝狡黠和冷冽,“他们现在忙什么呢?忙着把更多的NINJA贷款(无收入、无工作、无资产)打包成AAA的cdo,忙着给那些明显还不起月供的人推销诱惑利率的次级贷款。”
“忙着在内部赚取天文数字的承销费和交易佣金。他们的风险模型?那些模型假设房价永远上涨,违约率彼此独立。我们自己人搞出来的那些玩意儿,你信吗?”
“我们提前,不是蛮干。是微调。把原来十月份准备下的注,分出一半,现在,七月份,就悄悄摆上桌。不追求单笔巨大,而是通过我们那十几个离岸实体,像洒水一样,均匀地、小额地、通过不同的经纪商,去购买那些针对最烂的、2005年下半年和2006年初发行的bbb-级mbS和cdo的cdS。”
“保费是比去年贵了点,但跟未来可能出现的赔付比,跟整个系统如果真的像我们推演的那样嘎嘣一下相比,贵吗?”
“资金压力呢?”安德鲁问,“提前行动,意味着我们的现金消耗速率要加快。虽然早期一些cdS头寸已经有浮盈,可以部分释放抵押品,但保费是实实在在流出的。”
李乐笑了笑,“资金是紧,但我们可以动用在红空和坡县那边的一些短期流动性。郭铿那边东南亚的布局基本完成,可以回笼一部分。达历桑德罗在东京的套息交易,也有利润可以暂时挪用。”
“安德鲁,我们不是在和市场对赌,我们是在和物理学对赌。你往弹簧上压的力超过了它的弹性极限,它崩断是时间问题,不是心情问题。我现在觉得,这个时间,可能比我们模型里最激进的推演,还要提前一些。”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沉默。只有细微的电流声,像隔着大洋的呼吸。
然后,李乐听到安德鲁似乎轻声笑了一下,那笑声里有些无奈,也有一种被挑战、也被点燃的、属于顶尖操盘手的锐利和审慎。
“我需要七十二小时。”安德鲁说,“重新跑一遍压力测试,重点是现金流在提前布局下的承受极限。调整我们与那二十三家经纪商的沟通策略,评估哪几家目前对定制化cdS需求最贪婪、也最不小心。”
“协调郭铿和达利桑德罗,确定可调动资金的精确数字和到位时间。还有,你坚持要针对的‘Abx.bbb- 指数’,它才推出几个月,流动性是个问题,我们需要找到最有效的切入方式……”
“你同意调整了?”李乐问。
“我没有同意,”安德鲁纠正道,声音里有一丝无奈的妥协,以及更深处的、对李乐这种近乎直觉的某种信赖,“我只是同意,用七十二小时来评估,将十月初的预案,修改为七月中下旬开始试探性前置部署的可能性。以及,评估这么做的综合成本和风险溢价。我会让研究部立刻筛一份清单出来,重点关注那些扩张最激进、底层资产最不透明的。”
“最终决定,需要看到评估报告后,由我们两人共同做出。”
“成。”李乐爽快道,“要的就是你这句话。七十二小时,我等你消息。对了,”他像是忽然想起,语气变得轻快起来,“评估的时候,顺便算算,如果我们现在开始,额外多买点贝尔斯登和那俩兄弟的看跌期权,成本会增加多少?我觉得这俩伙计,舞跳得最嗨,鞋带好像也没系紧。”
安德鲁在电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