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乐给自己倒了杯茶,笑道:“没看门头么?文兴。这也是林叔的产业之一。这边当家的,都是自己人。我之前不是给你留了个通讯录,上面有这边几个联系人和地址?没看?”
曹鹏想了想,“我……我以为那是万一有什么急事才用的,就收起来了,没细看。”
李乐无语,指了指他,“那上面就写着,想吃中餐,来旧金山文兴酒家,记我账上。哈怂,有福都不会享。”
其其格也嗔怪地拍了曹鹏一下,“就是!怨你!早知道乐哥在这儿能挂账,我们之前好几次路过这边,闻着香味儿馋得不行,都只敢在外面看看,没敢进来!还以为多贵呢!”
“我哪知道……我就觉得那些电话啊地址啊,是防备万一的,平时用不着。”
很快,菜上来了。虾哥亲自督阵,果然够鲜够靓,清蒸海红斑,火候恰到好处,鱼肉洁白鲜嫩,豉油汁咸鲜适口;金牌烧鹅,皮脆肉嫩,脂香丰盈,蘸上酸梅酱,解腻又提味;蒜蓉炒豆苗,青翠欲滴,镬气十足;一道椒盐鲜鱿,外酥里嫩,咸香惹味;汤是西洋菜陈肾炖陈肫,汤色清醇,润肺去燥;主食是干炒牛河,河粉油润爽滑,牛肉嫩,豆芽脆,吃得曹鹏和其其格筷子不停。
其其格边吃边含糊地说,“唔……早知如此……之前何必虐待自己……曹鹏,都怪你!”
曹鹏塞了一嘴牛河,只能点头表示接受批评。
看着曹鹏和其其格的吃相,李乐笑着摇摇头,“早让你跟我学两手,结果就那老三样,出国了,还是亏待自己的胃。”
曹鹏咽下一口烧鸭,含糊道,“我会做也没时间啊。现在每天睁开眼就是代码、论文、跑机房,办公室就是第二个家。能按时吃上饭就不错了,哪还顾得上琢磨菜式。”
其其格深有同感地点头,“我们这儿也一样。丑国这些排名靠前的大学,尤其是理工科,哪有轻松的?”
“个个都是拼命三郎。难进,更难出。没有奖学金的,还得顶着那么大的学费压力。我听好多本地同学说,他们的学生贷款,是算好了等你退休年龄差不多才能还清的。要是毕不了业,或者找不到高薪工作,那可真就乐子大了。”
“你呢?”李乐看向其其格,给她舀了勺汤,“你这专业,在这边应该是香饽饽,大把公司抢着要,待遇肯定比国内好不少。怎么打算的?”
其其格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认真想了想。餐厅柔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,年轻的面庞带着一种清澈的笃定。
“我还是想回国。”
“怎么,想报效祖国?”
“嗯,算是吧,”其其格眼睛亮亮的,“前些天在拉斯维加斯比赛,遇到国内来观摩的一位老师,聊了聊,他说我这种背景和能力的,如果回国,可以推荐我去国家信息安全中心可或者一些重点实验室。”
眼神扫过李乐和曹鹏,继续道,“网络安全这东西,以后越来越要命。谁不重视,谁就得吃大亏。”
“咱们国内,很多软硬件,还是挺依赖欧美那边的。这里面的风险,太大了。后门、漏洞、逻辑炸弹……留得跟蜂窝煤似的,四通八达。就像咱们用的手机、电脑,操作系统、芯片,理论上都可能被植入后门,神不知鬼不觉地传东西出去。”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。”其其格一口京片子,此时却没了幽默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李乐若有所思,“这么悬乎?”
曹鹏接过话头,“哥,这不是悬乎,是现实。只有你想不到的,没有他们做不到的。不过咱们普通人,暂时还算不上人家的高价值目标。但国家层面、关键基础设施、重点企业,那就难说了。”
其其格用力点头:“所以啊,我觉得,咱们必须得有一套自己说得算的、足够坚固的防火墙和护城河。不能总把命门捏在别人手里。这次比赛,跟国际上那些顶尖战队交手,更觉得迫在眉睫。有些东西,你只有站在同一个擂台上,才知道差距和危险在哪里。”
李乐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说……等回国,有空的话,帮我看看几个地方的网络,特别是安保和内部通信方面的。不用你们具体动手,就帮着瞅瞅,提点建议就成。”
“没问题!”其其格和曹鹏同时应道。
这时,虾哥又笑呵呵地过来,问菜合不合口味,又聊了几句闲话,问了问伦敦林叔和阿文的近况,听说阿文如今在国内跟着李乐做事,虾哥感慨地点点头,“阿文那小子,跟着你,也算有个好去处,林叔也能放心了。”
正说着,又有伙计来叫,说前台有事。
虾哥拍拍李乐肩膀:“你们慢慢食,唔使急,当自己屋企。我过去睇下,得闲再过来倾计。”
先前那领位的年轻服务生,忍不住小声问虾哥,“呢位后生乜谁啊?您亲自招呼,仲咁客气?”
虾哥瞥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,“全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