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身影,静静站在光影与阴影的交界处。
他背对着门口的方向,正低头看着身前的实验台,似乎在专注地观察着什么。直到三人踏入门槛,他才缓缓转过身,抬眸望向他们。
那是叶云天3号。
第一眼望去,任何人都会忍不住恍惚——他与叶云天本尊,长得一模一样。同样的眉眼,同样的轮廓,同样的身高,就连发丝的长度与弧度,都分毫不差。
但仅仅一眼,便能分清他们的不同。
叶云天本尊的身上,带着一亿年征战沙场的锐利,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锋芒,眼底藏着多元宇宙的沧桑,举手投足间,都是镇守一方的威严。而眼前的这个3号,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与锋芒。
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灰色研究服,料子是用蝶丝织成的,柔软透气,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淡金色的蝴蝶纹路。研究服的下摆有些许褶皱,想来是长久坐着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。他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,鬓角有几缕碎发垂落,衬得那张脸愈发温和。
他的指尖,还沾着淡淡的银蓝色蝶鳞粉末,那是本源蝶独有的鳞粉,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。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却不像战士那样布满厚茧,只有指尖因为长久握笔、操作精密仪器,生出了一层薄薄的、柔软的茧。
最动人的,是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与叶云天本尊一模一样的眼眸,却盛着完全不同的情绪。没有征战的疲惫,没有守护的沉重,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泊。湖泊深处,藏着专注到近乎执拗的光芒,那是学者对真理的追求;而湖泊的边缘,却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,像是月光下的薄冰,轻轻一碰,就会碎裂。
他就站在那里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不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,不是时空里穿梭自如的行者,只是一个一辈子埋首于实验台,从未踏出过这方研究所的学者。
一个孤独的研究者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没有意料之中的惊讶,没有剑拔弩张的戒备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,在某个约定好的午后,自然而然地相遇。
叶云天看着他,胸口的悸动愈发强烈,那些跨越时空的记忆碎片,在脑海里飞速闪过——战场上的厮杀,星空下的守望,时空缝隙里的挣扎。而眼前这个温和的身影,却让他忽然觉得,所有的锋芒与沧桑,都在此刻变得柔软。
3号也看着他,眼底的忧郁似乎淡了一丝,泛起了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那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,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他轻轻抬手,对着三人做了一个“请进”的手势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柔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蝶鳞粉末。
开口时,他的声音清浅温和,像林间拂过的晚风,又像山涧流淌的清泉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知道你们会来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叶云天,又扫过林月瞳和叶云瞳,最后落回叶云天的脸上,眼底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。
“蝴蝶宇宙能看见未来的碎片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抬起,指向窗外那些飞舞的本源蝶,“它们的翅膀,是时空的镜子。从你们踏入溯源通道的那一刻,从第一只本源蝶为你们引路的那一刻,我就看见了此刻的相遇。”
他转过身,沿着铺着星尘苔藓的地板,向研究所内部走去。“进来吧,外面的风大,会吹落蝶鳞的。”
三人相视一眼,跟在他身后,走进了研究所的核心区域。
研究所的内部,远比外观看起来要广阔得多。这并非因为建筑本身的面积,而是因为3号在这里布下了时空折叠的阵法——看似只有百余平米的空间,实则藏着数千平米的区域,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功能区。
靠近门口的,是蝶种培育区。
数十排水晶容器整齐地摆放在木质实验台上,容器的形状各异,有的像含苞待放的花蕾,有的像展开的蝴蝶翅膀,有的像微型的宇宙星云。每个水晶容器里,都培育着一种时空蝶。
有的容器里,是刚刚破茧的蝶蛹,嫩白色的蝶翼还未展开,正微微颤动;有的容器里,是幼年的时空蝶,翅膀上的色彩还很淡,正趴在沾着花蜜的苔藓上进食;还有的容器里,是成年的本源蝶,正安静地停在容器壁上,翅膀上的星图缓缓转动,与外界的因果线遥相呼应。
水晶容器的旁边,摆着一排排贴着标签的玻璃瓶,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营养液——赤色的是恒星能量提炼液,蓝色的是时空缝隙的星尘水,银色的是本源因果线的提取物。每一个玻璃瓶上,都用毛笔写着详细的标注,字迹清秀工整,带着学者的严谨。
穿过蝶种培育区,便是时空研究区。
这里的墙壁,从地面到天花板,都被密密麻麻的公式与图谱覆盖。黑色的墨汁写在白色的蝶翼琉璃板上,字迹苍劲有力,却又带着一丝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