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迎接客人的商人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,无论哪个位置出事,他们都能在三秒内形成交叉支援。
“护卫队长呢?”他问。
格鲁斯愣了一下,随即答道:“就在下面,在调度机甲。”
“让他上来。”
维克特的声音依旧平静,像在吩咐今晚的晚餐安排。
“告诉他,把决斗场负责维持秩序的机甲尽量启动。所有的,能动的都动起来。”
格鲁斯的脸色变了。
“大人,您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怀疑。”
维克特打断他,嘴角的微笑依旧挂在脸上,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,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。
“我只是觉得,今天这场盛宴,得有足够的……秩序。”
格鲁斯没有再多问。
他转身,快步离开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越来越远,最终被下方的喧嚣淹没。
维克特独自站在观礼台上。
他的双手背在身后,燕尾服的衣摆随着从通风口灌进来的气流轻轻飘动。
探照灯的巨大光柱缓缓扫过决斗场,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他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景象。
机甲在预热。
机械师在奔跑。
观众开始入场,有人在高声谈笑,有人在角落里偷偷吸食着什么。
赌场已经开始收注,柜台后面的收银员双手翻飞,银币叮当作响。
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。
第一场机甲决斗开始了。
翼骑兵机甲对阵掷弹兵机甲。
两尊钢铁巨人在角斗场中央对峙,周围的环形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那些戴着面具的贵族们挥舞着手中的赌票,声嘶力竭地呐喊着,仿佛要将一个月来压抑的欲望全部宣泄出来。
翼骑兵启动推进器,修长的机身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,闪电般划过角斗场的地面。
掷弹兵转身不及,被那柄骑士长剑一剑削掉左臂的装甲,液态炽流金喷涌而出,在探照灯下划出一道红金色的弧线。
欢呼声更大了。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,有人激动得站起来挥舞拳头。
维克特站在二楼的贵宾席上,俯瞰着下方的厮杀。
他的位置绝佳,可以将整个角斗场尽收眼底。翼骑兵正在追击失去平衡的掷弹兵,剑光如织,步步紧逼。
看台上的赌客们已经疯了,有人在喊“砍它的头”,有人在喊“别让它跑了”,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推搡,为了押注的输赢。
但维克特的眉头却没有舒展。
他的目光越过角斗场,越过那些疯狂的赌客,他看到了艾塞尔正坐在贵宾观礼台的真皮座椅上看着他,手里还捧着一杯如同鲜血的红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