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将他的整张脸完全遮住,只露出两只深灰色的眼睛。
他就那样走过来,走过茶桌,走过沙发,走过所有人的目光。
然后在洛林面前停下。
他单膝跪地,右手按在胸前,低下头。
“少主。”
洛林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。
阿瓦尔,血枭骑士团团长。
帝国头号通缉犯。“红恶魔”安德烈·威廉最忠诚的部下之一。
宫泽樱麻站了起来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音节:
“……父亲,您怎么来了??”
阿瓦尔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低着头,暗红色的斗篷垂落在地板上,像一摊凝固的血。
煤气灯的光落在他身上,将那副黄铜面具映得微微发亮。
你不是应该在风暴洋上带着血枭骑士团四处游荡吗?你不是帝国的头号通缉犯吗?你怎么敢来帝都?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?
但这些话被宫泽樱麻咽了回去,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。
“阿瓦尔。”洛林轻声说。“起来吧。”
阿瓦尔抬起头,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透过黄铜面具的眼孔,看了洛林一眼。
然后他站起身,动作沉稳而利落,洛林指了指身边的位置。
那是长沙发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,靠近宫泽樱麻刚才坐着的地方。
“坐下说话。”
阿瓦尔顿了顿。
他没有立刻动,只是转头看向宫泽樱麻。
宫泽樱麻也在看着他。
父女俩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,停留了一秒,然后阿瓦尔迈步走了过去。
他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,暗红色的斗篷在他身侧垂落。
宫泽樱麻也重新坐下了。
她坐得很近,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父亲的手臂。但她没有伸手,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那张遮住整张脸的黄铜面具。
短暂的沉默。
阿瓦尔先开口了。
“少主。我听说您之前被困在叶塞尼亚帝国。”
洛林点了点头。
“骑士团都非常担心您的安危。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,整个团都炸了。有人提议直接杀到叶塞尼亚去,还有人提议,如果您真出了什么事,我们就直接刺客去叶塞尼亚帝国,把他们的沙皇和摄政王全部杀了。”
洛林的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“胡闹。”他说,语气很轻,但没有责备的意思。
阿瓦尔微微低下头。
“是,确实是胡闹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“所以我压下来了。我说,少主不会有事的。安德烈大人的儿子,怎么可能死在叶塞尼亚那群野蛮人手里?”
他说完,抬起头,那深灰色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。
“现在看到您安然无恙,大家总算是放心下来了。”
洛林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“大家都还好吗?”他问。
阿瓦尔点了点头。
“都好。风暴洋虽然风浪大,但也是个好地方。我们在海妖三姐妹群岛上扎了根,靠着您留下的那些装备,把周围的小海盗都收拾了一遍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少见的得意:“现在那片海域,所有的船都知道‘血枭旗’。交了过路费的,安安稳稳过;不交的,连人带船都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欧文在旁边“嚯”了一声。
“你们还真当上海盗了?”
阿瓦尔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海盗。是海上的执法者。我们收过路费,不打劫,不杀人。只要交了钱,我们甚至提供护航。”
他说完,又转回头,看向洛林。
“少主,这就是我来的第一个目的。”
洛林坐直了身子。
阿瓦尔从斗篷内侧取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皮袋,鼓鼓囊囊的,袋口用细麻绳扎紧。
他将皮袋放在茶桌上,推到洛林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洛林问。
“钱。”阿瓦尔说。
洛林挑了挑眉,拿起那个小皮袋。袋扣解开,他往里面看了一眼,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那是一叠纸。
不是普通的纸,是银行汇票。
帝国皇家银行的,帝都商业银行的,甚至还有几家跨国银行的。每一张的面额都大得惊人。
他抬起头,看向阿瓦尔。
“这些……”
“这段时间,我们在风暴洋上收的过路费,外加清剿那些小海盗时缴获的战利品。”
阿瓦尔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。
“按照您的吩咐,只收过路费,不杀人越货。但我们有了您给的装备之后,把周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