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送走刘师傅一行,叶明没有直接回客栈,而是去了德兴钱庄。周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,见叶明来了,连忙迎进内室。
“周老板,正想找你。”周掌柜神色有些不安,“昨天下午开始,坊间就有传言,说我儿子欠了赌债,钱庄要垮了。”
“谣言?”叶明皱眉。
“半真半假。”周掌柜苦笑,“我那小儿子确实好赌,前阵子输了三百两,我已经替他还了。但这消息不该传出去,显然是有人故意散播。”
“沈百万干的。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周掌柜叹气,“今天一早,就有几个大客户来提款,说要‘保险起见’。虽然还没伤筋动骨,但长此以往,钱庄的信誉就毁了。”
叶明想了想:“周掌柜,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帮你儿子在镇江谋个差事,离开苏州这个是非之地。年轻人换个环境,也许能改掉坏习惯。”
周掌柜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镇江合作社需要人手,让他从基层做起,学点正经本事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周掌柜感激道,“周老板,你不仅帮我钱庄渡过难关,还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着想,这份恩情,周某记下了。”
“互相帮忙。”叶明道,“钱庄这边,你要稳住。可以适当提高短期存款的利息,吸引小商户和百姓存钱。大客户要走,就让他们走,但要让小客户留下。只要基础牢固,钱庄就倒不了。”
周掌柜连连点头: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从钱庄出来,叶明又去了陈老板的永昌货栈。还没到门口,就看见几个衙役打扮的人从里面出来,领头的趾高气扬。
叶明等他们走远,才进货栈。陈老板正对着账本发愁,见叶明来了,苦笑道:“周老板来了。你都看见了?”
“查税的?”
“嗯。说是查税,其实是找茬。”陈老板把账本推过来,“翻来覆去查了一上午,最后挑出两笔三年前的旧账,说‘记载不清’,要罚五十两银子。”
叶明翻看账本,那两笔账其实很清楚,就是日期写得稍微模糊了点。“明摆着是敲诈。”
“是啊。”陈老板叹气,“但我还是交了罚款。现在不能硬碰硬,得忍。”
“忍是对的。”叶明道,“不过不能白忍。这些衙役是谁的手下?”
“苏州府衙税课司的,司吏姓赵,是沈百万远房表亲。”陈老板道,“这些年,税课司就是沈百万的工具,想查谁就查谁,想罚谁就罚谁。”
叶明记在心里。税课司……这是个大问题。新政要推行,税收制度必须改革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陈老板,丝线收购的事开始了吗?”
“开始了。”陈老板神色稍缓,“昨天下午,我就派人去周边村子联系丝农。今天一早,孙老板和李老板已经带人去验货了。第一批生丝,三天内就能运到。”
“好。”叶明道,“质量一定要把关,价格要公道。我们要做长期生意,信誉最重要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正说着,孙启明匆匆进来:“大人,刚才得到消息,沈百万把生丝收购价又提了一成。现在市面上的好丝线,基本都被他的人收走了。”
陈老板脸色一变:“他这是要垄断!”
“不止。”孙启明道,“他还放出话,说谁要是敢把丝线卖给我们,以后就别想在苏州做生意。”
叶明冷笑:“反应真快。不过没关系,他收市面上的,我们去村里收。丝农把丝线卖给中间商,中间商再卖给沈百万,中间要被剥一层皮。我们直接找丝农,价格比中间商高一点,但比沈百万低一点,丝农肯定愿意。”
“可是运输……”陈老板担心。
“走小路。”叶明早有打算,“沈百万控制了主要商道,我们就走乡间小道。虽然慢点,但安全。李老板的货栈有十几辆骡车,够用了。”
陈老板思索片刻,点头: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中午,叶明在永昌货栈吃了便饭。饭是陈老板夫人亲自下厨做的,三菜一汤,家常但可口。吃饭时,陈老板的小儿子跑进来,七八岁的样子,虎头虎脑。
“爹,我要买糖人。”小男孩撒娇。
“去去去,正谈事呢。”陈老板板着脸,但眼神是慈爱的。
叶明笑了,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:“来,叔叔给你买。”
小男孩看看父亲,见陈老板点头,才接过钱,欢天喜地跑了。
看着孩子背影,陈老板叹道:“我做这些,一半是为了争口气,一半是为了这孩子。我不想他长大以后,还要看沈百万的脸色做生意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叶明坚定地说,“等我们做成,苏州的生意场,会是另一番景象。”
吃完饭,叶明回到客栈。叶瑾正在院子里绣花,见他回来,放下针线:“三哥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