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陈万福手里。他说……说只要下官听话,就不会拿出来。”
“赵大人,”叶明看着他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继续听陈万福的,但本官会将你贪赃枉法之事上奏朝廷,后果你知道。第二,将功赎罪,配合本官,扳倒陈万福。到时本官可为你向朝廷求情,或许能保一命。”
赵德昌眼中燃起希望:“大人真能保下官?”
“那要看你能立多大功。”
赵德昌咬牙:“下官选第二条!陈万福在济南还有几个人,都是他的心腹。下官知道他们在哪,做什么。还有……陈万福这几日就会来济南,说是要亲自见下官。”
这倒是个重要消息。叶明与周怀仁对视一眼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日后,在城北的‘福来茶楼’。”
“好。”叶明道,“这三日,你一切如常,不要打草惊蛇。三日后,按约定去见陈万福,我们会安排。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赵德昌连连点头。
送走赵德昌,已近子时。叶明站在窗前,看着夜色中的济南城。这座古城沉睡在黑暗中,但黑暗中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。
周怀仁走过来:“明弟,你真信他?”
“不全信,但可以利用。”叶明道,“陈万福这条鱼不小,钓上来,或许能扯出苏州那张大网。”
“可万一赵德昌两面三刀……”
“所以我没告诉他全部计划。”叶明转身,“周兄,劳烦你派人盯着赵德昌,也盯着福来茶楼。陈万福来济南,不会只带几个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第二天,叶明没有外出,只在客栈处理文书。叶瑾醒了后,听说昨晚的事,小脸上写满担忧。
“三哥,那个陈万福会不会很厉害?”
“厉害也不怕。”叶明笑着摸摸她的头,“邪不压正。”
话虽如此,他心中并不轻松。陈万福敢在二皇子倒台后还如此活跃,必有倚仗。苏州的势力,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庞大。
午后,孙启明来禀报随行官员的安置情况。二十人分住客栈上下,叶明让他们这几日不要外出,专心研读新政章程,准备到了苏州后的工作。
“孙主簿,”叶明道,“你挑两个机灵的,这几日暗中在济南城转转,看看民生如何,商户状况,百姓对新政的看法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孙启明应下,又迟疑道,“大人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我们此行主要目标是苏州、松江,在济南耽搁,会不会延误正事?”孙启明道,“况且济南府的事,自有山东巡抚、按察使司处置,我们越级干涉,恐惹非议。”
这话考虑得周全。叶明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但孙主簿,新政要推行,不仅要立新,还要破旧。济南府这种乱象若不整治,其他地方就会效仿。我们经过这里,遇上了,就不能不管。”
他顿了顿:“至于越级干涉……我有太子手令,可便宜行事。山东巡抚若问起,我自会解释。”
孙启明不再多言,躬身退下。
接下来的两天,叶明在客栈深居简出。周怀仁的人不时传来消息:赵德昌果然老实,没有异常举动;福来茶楼那边,有几个生面孔出现,像是提前来踩点的;济南城的百姓对新政知之甚少,但抱怨税负重的却不少。
第三天一早,叶明刚起身,李武就来报:“大人,周大人请你去他房间,说有要事。”
周怀仁住在隔壁,叶明过去时,他正对着一张地图沉思。
“周兄,怎么了?”
“明弟你看,”周怀仁指着地图,“福来茶楼在城北,背靠大明湖,前面是街市,后面是水道。如果陈万福要走,有两条路——前门走陆路,后门走水路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人发现,茶楼后门停着两艘快船,船夫都是生面孔,但身手矫健。”周怀仁道,“陈万福可能准备从水路逃走。”
叶明沉思:“那我们分兵两路。你带人在前门,我带人去后门。无论他从哪边走,都跑不掉。”
“好。不过……”周怀仁犹豫,“你亲自去后门?太危险了。陈万福若真从水路走,必有护卫。”
“所以才更要去。”叶明道,“你放心,有李武他们在。”
商议定后,各自准备。叶明回到房间,见叶瑾已经起来,正帮他整理文书。
“三哥,你今天要出去吗?”
“嗯,办点事。”叶明没有多说,“瑾儿,你今天待在客栈,哪也别去。我会让两个护卫留下来保护你。”
叶瑾看出哥哥神色凝重,乖巧点头:“三哥小心。”
午时初,叶明带着李武和四个护卫离开客栈,绕道往大明湖方向去。周怀仁则带人直接去福来茶楼。
济南城的街道依旧热闹,但叶明无心观看。他心中盘算着种种可能——陈万福会不会来?会不会有埋伏?赵德昌会不会临时变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