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、好!阿峰,叔果然没看错你!”他大声应着,狠狠瞪了呆若木鸡的张姓鱼贩一眼,挥手招呼自己的儿子,“快!给阿峰家的好货过秤,仔细着点,可不要弄错了。”
张姓鱼贩脸上青白交加,眼看着老陆的人手脚麻利地抬走鱼筐,知道大势已去。
再纠缠下去,不仅生意做不成,自己更要成为整个码头的笑柄。
他嘴唇嚅动了几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得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,带着自己婆娘灰溜溜地转身挤出了人群,背影有些仓皇。
陈父这时才慢悠悠的吐了一口,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儿子身边,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陈业峰的肩膀,什么都没说,但是这动作也表示他对二儿子的做法很赞同。
至于五叔倒是没有表露什么,反正陈业峰想把鱼卖给谁就卖给领谁,要是谁想找岔,他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。
奶酪也是一直警惕的盯着张姓鱼贩他们,直到他们离开才露出轻松的眼神。
过秤,算账,按老规矩写了一张单子。
一切程序都非常顺利。
老陆给的价钱公道,结算爽快。
最后还硬塞给陈业峰他们两包好烟。“拿着,今天痛快!”
老陆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陈业峰也没多推辞,道了谢,将卖货的单子仔细收好,和陈父 ,还有阿财往船上走去。
大哥没有上岸,一直守在船上,看守着船上的东西。
奶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,绕着陈业峰的脚边转悠,被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脑袋。
等到上了船,陈业峰就启动柴油机。
“突突突~”
两条渔船再一次破浪而行,朝着村子海湾方向而去。
等到了村子那边的海岸,陈业峰停好渔船,然后让奶酪下水去把身上洗洗。
这家伙被鱿鱼喷了一身墨汁,虽然在海上的时候,陈业峰用淡水给它洗了洗,但终究是没有洗这么干净。
“汪,汪汪……”
看着涌动的海水,白狗儿露出了胆怯。
“怂货,瞧你那样。”
说着,陈业峰一脚就将它踢到了水里。
“扑通!”
奶酪落在水里,呜咽几声,然后在水里来回折腾。
“洗干净点,要不然别进家门。”
陈业峰知道它会游泳,也不担心它被淹死。
这家伙哪都好,也挺忠心的,就是胆子实在是太小了。
要不要带着他去山里面训练一下?
再说吧,等他媳妇生完孩子,有机会让杰哥帮忙想办法帮忙训练一下狗子。
陈父朝着陈业峰喊了一嗓子:“别让这傻狗在水里瞎扑腾了,赶紧收拾东西回家,时间也不早了。”
陈业峰应声回头,只见奶酪正扒着船舷瑟瑟发抖,浑身湿淋淋的狗毛粘在身上,活像只落汤鸡,嘴里还呜呜咽咽地哼着。
他笑着弯腰把狗拽上船,用干布擦了擦它的脑袋:“怂货,这点水都怕,以后还怎么跟着出海?”
父子几人扛着留出来的鱼货往家走,刚上了那道斜坡,快要走到院子的时候,就听见大嫂张凤那泼辣穿透院墙:“你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耍呢?明着说好鱼干,背地里藏着这些破烂,当我们眼瞎是不是?”
听到这声音,大哥陈业新心里面咯噔一下,暗叫一声不好。
“快走,家里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?”
陈业峰几人脚步一紧,加快速度拐进自家院子。
一股混杂着海鲜的鱼干气息扑面而来,院子里晒满了一排排鱼干,竹扁上、石板上,密密麻麻铺展开来,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而院子里,大嫂张凤正叉着腰站在那里,脸上满是怒气,他媳妇周海英站在一旁,一手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一手轻轻拍着张凤的后背,试图劝和。
对面则站着一个中年村民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,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蓝布褂子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黝黑粗糙的小腿,上面还沾着泥点。
那人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半敞的麻袋口,满脸的皱纹像是被海风刻进皮肤里的沟壑。
洗得发白的衣服,肘部和膝盖处都打着深色补丁,针脚粗大且歪斜,显然是自己或家人匆忙缝补的。
脚上的解放鞋开了个小口,露出里面同样磨损的袜头。
他黝黑的脸上带着常年日晒留下的斑驳痕迹,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鱼鳞碎屑和黑色污垢。
此刻,他微微佝偻着背,眼神躲闪又带着几分哀求,嘴角努力向上扯着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“阿峰,你回来啦。”他往前挪了半步,声音干涩,“你看这事闹的……我家的情况,你也知道,四个孩子张嘴等吃,最小的那个还病着。这些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