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、带着无限惊叹,望着百米外那幕自然奇观。
夕阳的余晖为布氏鲸庞大的身躯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光边。
它缓慢地移动、滤食,姿态沉稳而有力,仿佛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古老君王。
船上的奶酪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,它紧紧挨着陈业峰的腿,发出轻微的、示弱般的嘤嘤声,显然被这远超它理解范围的“超级大鱼”彻底征服了恐惧。
这怂货,今天也是算是长见识了。
出了一趟海,没想到看到了这么多震撼的事。
又过了约莫一刻钟,那片沸腾的“银雨”渐渐稀疏,布氏鲸似乎也用餐完毕。
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沉入水中,宽阔的背脊和镰刀状的背鳍最后一次划破金色的海面,然后便彻底消失在深蓝之下,只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,以及久久无法平静的几人。
海面恢复了平静,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但每个人心中,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。
“走吧。”陈父长长舒了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带着满足,“太阳落山了,得去码头卖货,还得回家杀鱼呢。”
陈业峰重新启动机器,调转船头。
“满舱号”和“顺风号”齐头并进,拖着两道长长的白浪,往海岛那个方向而去。
……
他们决定先去码头卖货,除了那些乌鱼,以及一些拿回家晒干的杂鱼,跟自己做菜的海鲜,其余值钱的鱼货全部打算在码头那边卖掉。
码头遥遥相望,距离越来越缩短。
两条渔船的马达声渐渐平息,船身轻轻撞在码头旧轮胎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望角码头在傍晚时分虽然没有凌晨喧闹,但归航的渔船、收网的渔民、等待的鱼贩也显得有些热闹。
空气里飘散着似乎永远化不开的咸腥气,交织成一幅鲜活的海岛市井图。
陈业峰跟阿财开始往岸上搬鱼货,陈父跟大哥也过来帮忙。
码头这边人多眼杂,多个人帮忙看着,也更加放心许多。
那四条用海水养在活水舱里的石蚌鱼一露面,立刻成了焦点。
鱼身青灰带彩,鳞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暗哑的光,肥硕的体型一看就是上等好货。
识货的老陆早已叼着烟等在一旁,眼睛一亮,搓着手就迎了上来。
“阿峰,你们回来了,咦?这是……好家伙,红鲷、鱿鱼、黑鲷、花鳗…这是去放排钩了?怎么收获这么多?这些石斑……”老陆伸着头看了过来,笑嘻嘻的。
“老陆,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点,确定那个是石斑?”
“不是石斑鱼,还是什么?我在码头收鱼这么久…”
“老陆你啥眼神,得了白内瘴吗?还自吹收鱼这么久,真是白瞎了,好好看看,这是石蚌鱼,比石斑鱼可贵多了。”
“石蚌鱼?”老陆睁大眼睛,把鱼拿起认真看了看,突然整个瞳孔剧烈收缩,“哎呀,我真的是眼睛瞎了,还真是石蚌鱼。”
“啧啧,竟然还有四条,那这四条我全都要了。”
“别急,咱们先谈好价格。”
也就是离老家镇上太远了,油费不划算,又怕中途钱鱼死了,那样就得不偿失了。
“价钱好说,我肯定不会亏你……十块钱一斤,你看怎么样?”
“慢着,等一下!”
话还未说完,另一个声音斜刺般插了进来。
是望角码头另一个姓张的鱼贩子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张姓鱼贩挎着个帆布包,他瘦长的身子慢悠悠的晃了过来。
他身上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袖口卷到胳脯肘,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笑容。
目光直勾勾的扫射着陈业峰那些鱼货,尤其是那几条鲜活的石蚌鱼上。
这人原本是附近南离岛的人,当年娶了斜阳岛的李家姑娘,才在望角码头落了脚做起贩鱼生意。
平日里总爱耍些小聪明,渔民们大多不爱跟他打交道。
老陆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:“老张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跟陈业峰他们早就说好的,这些货都归我。”
“说好的又怎么样?”张姓鱼贩不以为意的摆摆手,绕开老陆,径直走到陈业峰跟前,语气带着诱哄,“阿峰兄弟,我知道老陆给你的价格公道,但我也是个实诚的人。”
“别的鱼货我可以不要,但是这石蚌鱼一定给我,海城那边有酒楼老板正好需要这种高端海货。”
“我今儿个诚心想要这几条石蚌鱼,他给你十块一斤,我给你十一,你看怎么样?”
这话一出,周围看热闹的渔民们顿时就起了哄。
石蚌鱼本来就金贵,十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