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黄鼠狼已经跑远了。”
“你闻闻,现在是不是不臭了?”
立哥儿不上这个当,依然捏着鼻子。
乖宝本来打算多教训他一会儿,但被这个“臭屁”打断,被逗得忍俊不禁,只能暂时放过立哥儿一次,但又叮嘱一句:“下不为例。”
立哥儿点头如捣蒜,答应的样子非常认真。
但是,玩得一高兴,他又把娘亲的叮嘱忘到九霄云外。
— —
别的官儿过年都忙着收礼,唐风年与众不同,他花半天写春联,给官差和幕僚们每人送两副,表达祝福。
而且,送祝福不花钱,花费的仅仅是买纸和墨的钱。对他而言,这样既节省,又能表达心意。
除此之外,赵宣宣还给官府里的每个人发一包糖。
没人说他们夫妻小气,因为唐风年是高官,又是进士出身,有许多附庸风雅的人慕名而来,要高价买他亲笔写的春联,而且是求着买。
他本人不卖,但不会阻止官差们用他的春联去换些银子。
于是,附庸风雅的人得到春联,对亲朋好友炫耀:“这是唐大人写的,就是那个不贪污、不受贿的唐大人!”
“如假包换!”
亲朋好友们顿时竖起大拇指,满脸羡慕。
而官差们得到银子,高高兴兴地去猪肉铺买肉,挑肥拣瘦,顺便跟屠夫吹几句牛,然后又去买酒,回家享福。接着,把剩下的银子交给妻子。
妻子掂量掂量,喜上眉梢,小声问这钱从哪儿来的……
官差便把卖春联的事一说,妻子变得更加欢喜,心里踏踏实实,暗忖:不偷不抢,这钱来路正!
于是,她喜气洋洋地去做红烧肉。
然而,官府里的巧宝发现这件事之后,却皱眉头,对还在写春联的唐风年说:“爹爹,那些高价买春联的人算不算变相行贿呢?”
“只不过,贿赂没有进爹爹的口袋,而是进了官差们的口袋。”
唐风年手中的毛笔暂停,抬起眼,与巧宝四目相对。
巧宝此时的表情一本正经,与平时眉开眼笑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自从她打算做女官,思路越来越向官场靠拢,警惕心大为提高,担心爹爹的这种“好心做法”会被“多心的御史”弹劾,到时候春联小事恐怕会变成朝堂大事。
唐风年眼神深邃,若有所思,认真对待小闺女的提醒,没有敷衍了事。
过了一会儿,他点点头,微笑道:“我们不仅仅给官差送春联和糖,明天还要给官府登记在册的本地穷苦人家送。”
“如果那些穷苦人家把我送的春联卖了,他们算不算变相收受贿赂呢?”
巧宝想一想,摇摇头,说:“他们不算受贿,因为他们手里没有丝毫官府的权势,无法进行权钱交易。”
“他们本身又穷又苦,把春联卖了,才能多一条活路,这是好事。”
她对唐风年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唐风年忍俊不禁,眼角的鱼尾纹格外生动,眸光熠熠,又补充道:“其实,官差的工钱并不太多,也需要多一条活路。”
巧宝仍旧觉得不妥,说:“可是……爹爹,官差为官府办事,手里是有一些权势的。”
“俗话说,县官不如现管。官差如果被别人花钱买通,怎么办?”
唐风年思量片刻,又把问题抛给巧宝:“如果我不送官差春联,难道他们就个个洁身自好,不被别人花钱买通吗?”
“我送了春联,他们把春联卖了,他们就一定对花钱买春联的人言听计从吗?”
一下子抛出两个问题。
巧宝顿时如同接到两个烫手山芋,左手一个,右手一个。
这可把她给难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