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过的板栗粉粉糯糯的,咬起来容易掉渣。
唐母一边吃,一边拍自己衣裳上落的板栗碎渣。既贪吃,又爱干净,嘴巴和手都忙忙碌碌。
拍掉的碎渣落在地上,猫猫围着唐母的脚打转,低着头,在地上闻来闻去。
巧宝和唐风年聊为官之道和经商之道,聊得起劲,反而没空吃这香喷喷的烤板栗。
赵宣宣眉开眼笑,只是听,不插话,暗忖:小闺女真的长大了,考虑的不再是吃喝玩乐。
甚至,她感觉两个闺女都比自己飞得更高。
— —
洞州,白雪皑皑。
立哥儿在庭院里堆雪人,跑来跑去。
卫姐儿穿着红棉袄,戴着虎头帽,裹得圆滚滚,浑身上下只有小脸露在外面。王玉娥抱着她,一起看立哥儿玩。
赵东阳怕冷,捧着暖手炉,戴着遮耳朵的皮帽,缩着脖子,站旁边笑,问:“卫姐儿,你看,哥哥堆的雪人像谁?”
卫姐儿还不会说话,用甜笑回答太姥爷,同时,腾空的双脚踢一踢,似乎想下地去,想和哥哥一起跑跑跳跳。
可惜,她还没学会这个本领。而且,穿太多、太厚,动起来不灵活。
立哥儿插话:“我堆的雪人是独一无二的,谁也不像!”
他语气骄傲极了。
他还给这独一无二的雪人起个名字,叫水土。
这两个字的写法,他恰好新学会,此时像炫耀似的,把“水土”两个字写在雪人的后背上。
他还发挥小话唠的本领,滔滔不绝,嗲声嗲气,对赵东阳解释雪人名字的由来:“等太阳大了,雪人就化了,变成水,水躲到土里,玩捉迷藏。”
“等到下次下雪的时候,它再飞出来,和我玩。”
王玉娥觉得立哥儿在说梦话、醉话,暗忖:这小子,一厢情愿,堆个假雪人,就以为雪人也是人,是活的……好笑……
赵东阳却十分理解小孩子的童真趣味,大胖脸笑得像弥勒佛,添油加醋地附和:“对!雪人最调皮,最爱捉迷藏,一躲就躲一年,哈哈哈……”
“立哥儿肯定能抓到它。”
王玉娥看看那一动不动的雪人,翻个白眼,抱着卫姐儿转身回屋去。
雪人的两个眼珠子是木炭做的,一大一小,不对称,看起来有些滑稽。
卫姐儿扭头看雪人,舍不得离开这稀奇的雪景,抿着嘴巴,用鼻子发出“嗯呜——”的抗议声,还想继续看哥哥玩。
王玉娥跨过门槛,穿过门帘子,在卫姐儿的稚嫩脸蛋上重重地亲一下,又轻拍她的胖屁屁,笑着哄:“好不好玩?冷不冷?”
“咱们去床上玩别的,去和布老虎一起比赛,比打滚,好不好?”
“咱家卫姐儿打滚最厉害了,对不对?”
卫姐儿因为不会走路,抗议声变得无效。
王玉娥把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,把床头的布老虎拿过来,然后帮她把手套脱掉。
由于屋里暖和,又帮卫姐儿把外衣脱掉一层。
卫姐儿身上的小衣裳一层叠一层,大部分是红色的,有粉红,也有绯红,如同层层叠叠的花瓣,卫姐儿就如同一个胖乎乎的花骨朵。
脱掉一层之后,她的身手变得灵活许多,把布老虎拿起来,捏一捏,抱着,贴脸上,可亲可亲了。
王玉娥怕她不懂事,玩得摔地上去,所以坐床边守着,顺便打开针线篓子,缝新袜子。
卫姐儿好奇地爬过来,瞅一瞅太姥姥在干啥,表情天真无邪。
王玉娥笑道:“你先玩你的布老虎,等你长大了,我再教你怎么做针线活。”
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咱们不做急性子。”
卫姐儿似懂非懂,乖乖的,只是看,不捣乱。
她不像立哥儿那样调皮捣蛋。
王玉娥时不时看看她,越看越喜欢,心里暖暖的。这也是她拒绝赵东阳的提议,非要留在这边带孩子,不肯去福建与赵宣宣团聚的原因之一。
看似小娃娃离不开大人,其实是大人离不开小娃娃,越带越有感情。
窗外,立哥儿正在鬼喊鬼叫。
“太姥爷!我还要堆个雪老虎!用什么做尾巴?”
“要大老虎,不要小老虎!”
……
书房里的乖宝正在翻书,突然觉得耳朵聒噪,火气顿时也上来了,走出来教训他。
立哥儿顿时从“老虎”变成了“猫儿”,躲到赵东阳屁股后面,探头探脑地观察,怕被娘亲抓去打屁屁。
“噗噗!啾——”赵东阳恰好放个响亮的臭屁。
立哥儿来不及避开,瞬间被屁熏得做呕吐状,用右手使劲扇风,委屈地说:“太姥爷,你做什么呢?”
赵东阳憋着笑,不好意思说话。
过了片刻,他咳嗽两声,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:“刚才不是太姥爷放屁,而是黄鼠狼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