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话到嘴边时,都欠缺那么一点勇气。因为新帝穿龙袍、戴金冠、坐龙椅的模样太与众不同、高高在上,充满距离感。
巧宝牵住双姐儿的手,直接把她拉走了。
走出御书房,下台阶时,巧宝小声问:“你刚才怎么发呆?”
双姐儿叹气,暂时不想说实话,于是轻描淡写地撒谎:“刚才站得脚发麻,现在好多了。”
巧宝的思路迅速转移到正事上面,说:“西洋使者团,不知有多少人,包含多少个外邦?”
“如果各讲不同的话语,那岂不是相当于鸡鸭鹅凑一起了?”
“一个喔喔喔,一个嘎嘎嘎,还有一个鹅鹅鹅,曲项向天歌……”
双姐儿被逗得哈哈笑,问:“他们为什么挑最冷的时候来?是不是听说我们过年时吃得最丰盛,给的红包最大,穿新衣裳,还有舞龙舞狮看?”
生在天朝的权贵家族,她们俩都有与生俱来的骄傲。所以调侃外邦时,丝毫不畏手畏脚。
巧宝想一想,道:“我听洋师父说过,西洋小国太多,有的国度冬天特别冷,比咱们这里冷多了。”
“相比而言,他们说不定觉得咱们这里比较暖和。”
双姐儿点头赞同。
她脚下的羊皮靴越走越热乎,身上也有点出汗了,脸颊变得红扑扑。
她们俩又去荣华宫陪苏荣荣说说话,然后才出宫。
萧家的两位姑娘恰好在这个时候入宫去,手持萧太后给的慈宁宫令牌。
萧家姑娘都外披貂裘大氅,穿得十分暖和,也十分美丽,明眸皓齿,凝视对面走来的巧宝和双姐儿,暂时笑而不语。
等双方近在五步之内时,两位萧姑娘率先行礼,称呼双姐儿为欧阳女官,称呼巧宝为赵姑娘,态度十分特别,既恭敬,又充满好奇的探究,甚至还带有少许竞争者的敌意。
双姐儿和巧宝平静地回礼,称呼她们为萧姑娘。
两位萧姑娘虽然经常进宫,经常把别的千金当成假想敌,生怕别人跟她们争抢皇后之位,但迄今为止,她们依然只是萧太后邀请入宫的客人而已,并非皇宫中的某位主子。
新帝是什么心思,喜欢什么样的女子?很多人对此猜不透,所以基本上在做无用功。
此时此刻,打完招呼之后,双方擦肩而过。
其中一位萧姑娘转头看向巧宝和双姐儿的背影,片刻后,才继续往前走,然后对另一位年纪较小的萧姑娘说悄悄话:“你发现没?她们俩走路手牵手。”
小萧姑娘微笑道:“如果她们都变成后宫的嫔妃,以后还会手牵手吗?”
大萧姑娘思量片刻,用不确定的语气说:“欧阳姑娘已经做女官了,应该不会再入宫和我们争吧?”
“做本朝第一位女官,多好啊,我也想做。”
小萧姑娘边走边聊,笑容变少:“咱们哪有那个机会,她的女官头衔是靠她爹的军功换来的。”
她暗忖:要怪就怪萧家的男子太窝囊,立不了军功,在官场也混不好,反而要靠萧家女子才能获取荣华富贵。
大萧姑娘眼神羡慕,说:“她爹如此宠闺女,世间并不多见。”
小萧姑娘另有见解,说:“这全凭投胎的本事,别人羡慕不来。”
“不过,等到百鸟朝凤时,只有凤才是最世间最尊贵的。”
凤指代皇后,众所周知。她说这话时,下巴抬得高高的,自认为自己有做“凤”的本事。
一听这话,大萧姑娘的内心瞬间颤了颤,心跳漏掉半拍,暗忖:百鸟朝凤,最尊贵的凤不会同时存在两个,更不会同时存在四个。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,幸运者呢?
她望向最高那处宫殿的琉璃瓦和飞檐,她知道皇上正坐在那处宫殿里处理国事。
她渴望得到某些东西,但目前困难重重,毕竟有那么多竞争者,比如刚才擦肩而过的欧阳姑娘和赵姑娘。
至少,她是这么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