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行雕刻玉石之后,仿佛得财神爷保佑。
在夜深人静时,任武经常回想往事,心里盘算着:如果不是偶然遇到双姐儿和唐家巧宝,自己如今的日子是什么样的?
此时此刻,清风吹着他的脸和衣衫,把他的脑子吹得越来越清醒。
他感受初冬太阳的温暖,很享受如今的日子。
双姐儿的嘴巴叽叽喳喳,有说不完的趣事。
“你猜,我游玩洞州时,找到什么宝贝?”
任武笑容加深,不假思索地说:“玉石,而且是当地特有的玉石,对不对?”
双姐儿眸子瞪大,惊讶地说:“你怎么一猜就中?”
紧接着,她捏着拳头,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一下。
四目相对,笑得欢喜。
巧宝在稍远的地方停下马,恰好看见这一幕,嘴巴嘀咕:“两个浆糊精!”
只要浆糊精不是太过分,她就懒得插手。
这时,任武回答:“我有一本小册子,上面记载东西南北各地的特色玉石。”
“做雕刻这一行的,都把特色玉石当成宝。”
双姐儿点头赞同,小声说:“等会儿你回去,就能看见那些宝贝玉石。”
“我已经托石奶奶把东西悄悄放到你的住处。”
任武再次心生感动,终于鼓起勇气,拿出自己亲手雕刻的“玉兔捣药”玉佩,动作慢慢的,放到两人中间的草地上。
双姐儿爽快地拿起玉佩,对着阳光欣赏,开始大夸特夸。
“栩栩如生。”
“精致极了!”
“小任师傅,你有世上最灵巧的手,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……”
任武被夸得脸红,后背悄悄流汗,双手不知不觉地拔草,嘴上赶紧谦虚两句:“你觉得好,我却觉得一般。”
“以后,我雕更好的给你,你还喜欢什么样的?”
双姐儿做个狡黠的鬼脸,说:“你会不会雕花生精?”
任武满头雾水,疑惑地说:“我只见过花生,没见过花生精,它长啥样?”
双姐儿摇摇头,笑道:“我只知道,巧宝姐姐肯定想送一个花生精玉佩给立哥儿。”
“因为她说立哥儿是花生精。不过,上次两人闹翻脸了。”
“如果送个花生精玉佩去,肯定就能和好。”
任武细想一会儿,说:“我试试看。”
他暗忖:我住在唐府,唐家不肯收租金,石夫人还天天给我送好吃的。我没有别的本事,只能用玉雕报答。
做雕刻这一行的,脑子不能死板,要经常想象美丽的、神奇的东西是什么样的,然后亲手雕琢出来,化想象为现实,就像女娲用泥巴造人一样。
任武恰好有这个天赋。
— —
中午,肚子饿时,巧宝和双姐儿玩得还不尽兴,舍不得回城去。
她们带着护卫,骑马去一处田庄,这处田庄是欧阳家的产业。
管田庄的仆人认得双姐儿,眼看小主子来了,立马诚惶诚恐,以为主子是来抓他把柄的,连忙用好酒好菜招待她们,一个劲讨好。
这仆人背着主子,在田庄里搞了个地下聚赌的地方,因此心虚,生怕被主子发现。
对此,双姐儿不知道,暂时也没瞎怀疑。
吃完一顿农家风味的午饭,她们就骑马离开了。
巧宝继续跟马儿玩,双姐儿则是继续跟任武私会。
那个绰号叫“聚宝盆”的仆人目送她们远去,然后抬起手,擦一擦冷汗。
接着,他又自我安慰:都说欧阳家族是当今第一世家,有数不清的产业,肯定管不过来。老子看管的这处田庄就像锅里的一粒饭一样,姓欧阳的人又没有火眼金睛,肯定抓不到我的把柄。
如此一想,他的胆子重新壮大,从鼠胆变成熊心豹子胆。
聚赌的人每天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然而,要想神不知鬼不觉,除非这世上的神、鬼、人都装聋作哑。
欧阳家众人暂时不知道的是——在有心人的眼里,仆人的把柄就是欧阳家族的把柄。这个把柄暂时掩埋在泥里,等到合适的时候,就会同其它把柄一起化为利刃,捅向他们的家族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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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西下,巧宝和双姐儿打道回府。
巧宝说:“明天要开始谋官,不能再贪玩了。”
骑马虽然高兴,但事后心里不踏实,就像欠了一笔尚未偿还的债一样。
她暗忖:如果爹爹和娘亲看到我在京城像个纨绔一样,吃喝玩乐,正事却办不成,一定很失望,我自己也会失望。
双姐儿一边往内院走,一边玩手里的马鞭,说:“明天咱们走捷径。”
巧宝眉头微皱,她晓得双姐儿想出来的捷径就是进宫去,找苏太后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