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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宝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,因为自己不缺钱花,而且爷爷常说,家里的银子、屋子、田地一代传一代,以后就归她和姐姐所有,她招个上门女婿回来,就多得些,只要她不做败家子就行。
当时,一听这话,她立马说:“我不要多得些,姐姐和我一样多。”
此时此刻,双姐儿的烦恼也传染给了巧宝。
她的话比双姐儿少,专心思索:上次石爷爷说我能做女官,当时我不稀罕,但现在想做了,怎么办?等回家后,要跟娘亲和爹爹商量商量……
天色逐渐昏暗,白天翠绿的树在夜幕下看起来黑乎乎,仿佛从一个善良无害的好人变成了恶魔,恶魔张开大嘴巴,嘴里就是个黑暗的无底洞,随时可能吞噬小孩。
立哥儿突然变得害怕、不安,不再玩耍,紧紧抱住赵东阳,从调皮捣蛋的小话唠变成一个无精打采的闷葫芦。
赵东阳轻轻抚摸立哥儿的后背,来回踱步,嘴里哼唱清闲惬意的小曲。
“考状元,考状元,我家立哥儿考状元……”
王玉安端菜上桌,笑着呼喊:“吃饭了,吃饭了!”
双姐儿立马变成灿烂的笑脸,又嘴甜,说:“舅姥爷,你家的菜好香啊,色香味俱全!比我家的菜更诱人!”
巧宝眨眨眼,暗忖:双姐儿又拍马屁!
王玉安被双姐儿夸得神清气爽,哈哈大笑,比在路上捡钱更高兴,偏偏嘴笨,只会说:“多吃!多吃!”
赵东阳用不着跟大舅子客气,直接笑眯眯地抱立哥儿去坐席。
王玉安又把平时舍不得点的蜡烛给点上。
家里人多,他才感觉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平时家里就只有他和妻子两个人,显然没此时这么高兴。
双姐儿学巧宝和其他人,端着饭碗,夹许多菜,然后去屋檐下找把椅子坐,一边吃,一边看星星,一边聊天。
当她在欧阳府时,从来没像这样自由自在、不拘小节地吃过饭。
打破规矩时,她心里反而欢喜极了。一高兴,嘴巴就叽叽喳喳。
“舅姥姥,我们在京城时,妞妞姐特意做一大桌岳县菜给我们吃,和你家的菜味道一模一样。”
王舅母一听这话,忍不住悄悄冒眼泪。
夜色下,别人没看见她眼里的复杂泪花。
她泪中带笑,问:“真的吗?妞妞日子过得好不好?”
有多久没看见孙女妞妞了?夜深人静,躺在床上时,她偶尔数一数手指头,算一算年数。
一年有多长,几年加起来又是多长?她已经麻木了。
此时此刻,双姐儿活泼地说:“表姐夫和和气气,脾气好极了,和妞妞姐琴瑟和鸣,日子过得和睦极了,羡煞旁人。”
她报喜不报忧,关于妞妞家宅院很小、住得拥挤,她就丝毫不提。
王舅母和王玉安恰好爱听好消息,连忙又追问好几次,越听越高兴。
巧宝不插话,她从自己的碗里吃一口饭菜,然后把碗搁凳子上,又端起立哥儿的小碗,给立哥儿喂汤泡饭。
立哥儿一边吃,一边低着头,玩王玉安给他编的草蚱蜢。
一个朴素的草蚱蜢,被他当成宝,甚至睡觉时还要抓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