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喇叭三嫂也跟着咋舌,她伸手遮着额前的阳光,往山里头望:“可别这么说二懒叔,没有这南山的供给,哪有现在的葫芦弯啊,弄成了现在这样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许前进没说话,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那是周美丽生前偶尔念叨时,他随手画下的山洞大概方位。他和二懒一前一后地走着,时不时停下脚步,弯腰查看脚下的地形,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卷尺,东量量,西测测。一会儿在地上画个记号,一会儿又蹲下身,扒开碎石子,辨认着泥土的纹路。
日头渐渐西斜,金色的余晖洒在荒芜的山坡上,给那些嶙峋的石头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。折腾了约莫半个时辰,许前进终于停下了脚步,他朝着脚下的一片空地指了指,语气笃定:“就是这儿了。”
他说着,从旁边抄起一把镐头,抡圆了胳膊,朝着地面狠狠刨了下去。“哐当”一声,镐头撞在石头上,溅起几颗火星。许翔宇甩了甩发麻的胳膊,抬眼看向众人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就在这个地方挖吧。要是石头太多,挖不动,就去弄点雷管来爆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,眼神里透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执拗与温柔:“在这挖两个穴,一个是美丽姐的,另一个,是我的。”
这话像是一颗石子,猛地投进了平静的水面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众人都愣住了,脸上满是惊愕。
“前进,你说什么胡话呢!”二懒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快步上前,一把拉住许前进的胳膊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恼,“大白天的,咱这是在办美丽的丧事啊,可不兴说这种丧气话!”
大喇叭三嫂也跟着附和,她那张素来能说会道的嘴,此刻竟也带着几分慌乱:“是啊前进!你这孩子,胡说啥呢!好好的人,干嘛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!快别瞎说了,不吉利!”
小吴搓着手,也想上前劝几句,他张了张嘴,刚吐出一个“前进哥”,就被许前进抬手打断了。许前进的目光扫过众人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:“大家都别劝我了,我心已定。按我说的办,就行了。”
他的态度太过坚决,众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二懒看着他眼底的执拗,知道再劝也是无用,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:“行了行了,别在这杵着了。留人在这开挖,其余的人,先跟我回村。”
夕阳的余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一行人沉默着往回走,谁也没有说话。晚风掠过荒芜的南山,带来一阵尘土的气息,也带来了几分沉甸甸的愁绪。
回到周美丽家的时候,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简易的灵堂。黑白的挽联挂在屋檐下,周美丽的遗像摆在正中央,照片上的她,笑得眉眼弯弯,依旧是那个爽朗干练的模样。许前进站在灵堂前,对着遗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,这才转过身,对着众人安排起后事。
“小吴,”他率先看向小吴,语气沉稳,“你去忙活请柳琴戏班的事。美丽姐生前最喜欢听柳琴戏,我想在她出殡的那天,让戏班子好好唱上一段,唱她最爱听的那几出。”
小吴连忙点头,脸上带着几分郑重:“前进哥放心,我这就去办,保证请最好的班子来。”
“还有喇叭班子,也得安排人去请。”二懒在一旁补充道,他深知乡下办丧事的规矩,喇叭班子是必不可少的。
话音刚落,小猴子就凑了上来,他拍了拍胸脯,脸上带着几分机灵的笑意:“这个事交给我就行了!我认识镇上最好的喇叭班子,保证吹得响亮,让美丽姑风风光光地走。”
许前进点了点头,又看向大喇叭三嫂:“三嫂,办丧宴的事,就劳烦你和秀秀商量着定。菜的话,不用去外头买,就用咱们合作社蔬菜基地里的菜,新鲜,也合美丽姐的心意。”
大喇叭三嫂拍着胸脯应下:“放心吧前进!这事包在我身上,保证弄得妥妥帖帖的,让来吊唁的人都吃得满意。”
“鸡鱼肉蛋这些荤菜,就麻烦钢蛋跑一趟城里,拉点新鲜的回来。”许前进的目光转向身材魁梧的钢蛋。
钢蛋瓮声瓮气地应道,语气里满是爽快:“放心好了姐夫!我这就去城里,一定挑最好的买,保证不耽误事!”
一件件事安排得井井有条,众人都点头应下,院子里的气氛却依旧带着几分沉重。就在这时,许翔宇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他沉默了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。那银行卡的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,显然是随身携带了许久。
“关于治丧费的事,”许翔宇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出10万。这钱,就当是我这个兄弟,送美丽姐最后一程。”
这话一出,二懒顿时急了,她上前一步,一把拿起那张银行卡,塞回许前进手里,眉头拧得紧紧的:“前进,你这是啥意思啊?!美丽姐生前没少为合作社操心,这治丧费,理应由咱们合作社出!你这样,让我们怎么办?让周美丽的大哥怎么想?”
他的话音刚落,院子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