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宇轻轻吸了一口气,却发觉这里连“空气”这个概念都被剥空,他只能用神魂勾勒一个“呼吸”的过程,替代早已被抹除的生理本能。他朝青环点头,又看向身旁的泯光。
泯光的黑辉长发在身后铺展,如万道终光被倒灌回夜色,她抬头望着那片“连漆黑都谈不上的一团无”,声音低沉而冷静:“来了。”
天地,无声碎开了一道“观感”。
那不是裂缝,而是——视线突然失去焦点的空段。就像有人用利刃,把整片宇宙的这一截存在从胶片上剪掉,只剩一帧彻底的“不可描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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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息,那一帧“不可描述”缓缓起伏,逐渐在意识层面勾勒出轮廓——一方看似碑、却连“石头”“材质”都无法被脑海确认的巨构,伫立在无尽虚无之巅。碑身不高不低,不大不小,一切尝试去“形容它”的意图,都会被当场掐灭,只能留下一个模糊到极致的印象:它在那里,它统御着一切“可被谈论”的资格。
碑心深处,一枚仿佛也不存在的极道符印缓慢脉动。那一瞬,秦宇清晰地感到——不,是“曾经感到过但被擦掉”的一种错觉——自己的姓名、修为、经历、所有被世界记住的片段,全部在一个无形卷宗中被快速翻阅,紧接着,一页页从根部被整段抽出,焚为无痕。
虚无极道印·绝踪主,现形。
没有雷霆,没有咆哮,连出场音效都被删掉了。只有一圈又一圈看不见的“删痕涟漪”,宛如透明的波纹,从碑身扩散开来,每扩散一圈,周围那些本就苍白的“概念残屑”便再度淡去一层。
秦宇脚下原本以自身意志勾勒出的立足之地,赫然出现一道道细微到极致的裂纹,那裂纹不是在地上,而是在“他能站在这里”这个前提上。
青环眯起眼,轻轻啧了一声:“好家伙,这是准备把整本书连封皮带钉书针一起扔进火里啊。”
泯光抬手,指尖一缕终光缓缓亮起,刚要扩散,就被那无形涟漪擦过边缘。刹那间,那缕终光竟像被橡皮擦抹掉的笔画一样,从辉煌到彻底空白,只留下神魂中一个“这里本来有光”的空壳记忆,也在下一秒被抹平。
秦宇眼神一凛,心中判断极快——在这里,任何“直接以规则显化”的力量,都要先经过虚无极道印的“存在许可审查”。不给资格,技法连“出现过”的权利都没有。
“泯光。”秦宇低声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泯光闭上眼,再次抬手,这一次,她没有直接构筑终光,而是先在自己身后铺开了一条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“湮灭星河”。
无数早已熄灭的星辰在她发尾燃起,化作暗淡却顽强的终辉,她以“纪元终辉”的废墟做底稿,而不是新写一个“光”的定义。
“终辉空律·命象毁写。”
她轻启朱唇,声音仿佛从无尽岁月深处传来,那一刻,泯光不是在释放技能,而是在翻开一卷早已存在于“虚无之外”的乐谱,将那上面关于“虚无极道印”的几行记录粗暴地反写。
虚空之上,万界残书翻卷成海,大片大片无字书页从天而降,每一页翻落,空白处便被血色辉光逆向渗透,写上一个个扭曲的笔画,那是对“虚无”的反定义,是对“绝对否在”的反叙述。
无道碑身周围那一圈圈透明的删痕涟漪在这一刻突然顿了一瞬,就像某个本该自动执行的删档程序,被强行插入了一个语法错误。
同一时间,秦宇已然出手。
他的身形在虚无中步出半步,那半步落下,仿佛有一轮不可见的“命运跷跷板”被他踩在脚下。眉心寂初·环主魂图悄然绽开一圈灰白光轮,环上无数命题铭纹闪过,又被他一念压制,只留下一道主纹。
“天因裁序·六绝印——”
他没有喊出具体的印名,在这一重,任何多余的描述都可能被碑文捕捉,用来追踪并删除那条技法链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虚空一按。
咔。
那是一种抽象到极点的断裂声——不是石破天惊,而像是一本看不见的“宇宙底稿”有一部分被强行折起,形成一道褶皱。
褶皱中心,一枚六棱印记缓缓浮现,印记不是光,不是影,是一种“被世界承认的裁决动作”的投影。印记压下,径直按在虚无极道印释放出来的删痕涟漪上。
六绝印,不是去对抗那股涟漪的威力,而是直接改写其“行动命题”——
删变量?不。删你自己。
一瞬之间,删痕涟漪的前沿仿佛迷茫了一下,那些用于抹除他人存在的“虚无算子”,开始向自身回卷,像一条试图吞尾的蛇,在极短时间内形成一道环形的自删闭环。
可就在闭环即将合拢的一刹那,碑身那枚“无道符文”突然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