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寒狩脚踏虚衍之流,每一步都将脚下的山石抽离为虚像,他的周身出现千百条半透明的“流道”,那些流道像河流一般向外延展,将周围一切可能的反击与回避抽成时间的碎片,直接送进他掌心——那是虚衍境自衍的宿命之网,他把“敌方下一息可行之法”先行捕获,反向镌刻为自己的利刃,矛尖阵阵吐出虚衍符文,符文在空中开出无数小口,像是要把现实啃成透明的薄纸;与此同时,他体内的虚衍之核开始以异样的节律跳动,血红与幽蓝的光点交织,那个节律像一台机器把时间的缝隙撕得更宽,让他的每一击都预先割断对手的应答线。
狱煌尊者在一旁静静举掌,寂玄之力翻涌如深海的黑潮,他并不急于出手,而是在无声处织就一个宏大的“因果空架”——那是寂玄境自衍的极致:以绝对的静寂取代所有噪音,用时间的空洞吞噬对方的反击节拍。他背后的黑日猛地裂开无数道细缝,缝隙中流淌出像墨汁又似星尘的灰色光流,这些光流落在地上便变成了无数静止的钟表,钟表的指针不是走,而是在被抽离记忆的瞬间碎裂,那些碎裂化作沉默的箭矢,带着“不可逆”的静止,将任何试图在同一时刻发动的招式一一钉死在时间的墙上。
两股境界之力在空中同时展开,虚衍如网、寂玄如壁,彼此互为镜像又互相吞噬:虚衍将“未来的各种可能”编织成利矢投向对手,而寂玄则在每一枚利矢降临前,先在其路径上刮去一段时间,使利矢失去“命中”的前提;虚衍把战场化为流动的陷阱,寂玄把陷阱的锚点逐个熄灭,两个至高的技巧像两只巨兽在同一口井里扭打,发出的振动直击山谷深处。
秦宇胸中旧伤被撕动出新的痛,他知道以绝观境至臻的当前极限,面对虚衍与寂玄的合力,只能用计与牺牲去换取生机。他咬牙,手中的寂源无垢剑发出沉重的剑鸣,剑尖带着被血与书页浸润过的冷意,想要以“改写此刻”的方式割开两股力量的重叠点;泯光站在他前侧,黑辉如海,眼中不带一丝波澜,她的湮辉五印缓缓旋转,像五道小小的绝命轮盘准备甩出宿命的裁决,周遭的空气随着她的呼吸被层层抽空、压缩,时间在她周身像被揉皱的纸,越靠近越难以辨认。南瑶被护在两人身后,断裂的气息在伤药与秦宇的气场中颤抖,却也被眼前那滚滚而来的境界自衍波动压得更深。
四方的光影在这一刻被裁成了数不清的片段:虚衍的流道在空中织成巨网,网眼里闪着“未来”的幻影,网外的世界仿佛被抽成帘幕,帘幕后是无数被预定的结局;寂玄的钟表像无数匕首从天而降,每一枚匕首落地便带走一段回忆、一段反击可能,落处即成空洞。灰灵山的石峰在两股力道的撕扯下像被刀切开,尘埃与碎石翻滚成一条灰色的巨龙,直奔他们而来。
就在这压迫到几乎窒息的瞬间,天地仿佛都在屏住呼吸,所有看客的眼瞳被拉长成针孔,连远处尚未参与争斗的飞禽走兽也被这两重力量震得跪伏——狱煌尊者与厉寒狩同时跨前一步,他们的气场在空中汇成一座足以覆灭昔日宗门的高墙,整个灰灵山似乎被那道墙按下了暂停键,时间在墙外继续流动,而墙内的一切,则要被他们的自衍力量重新书写、重新湮灭。
——就在两重境界的最后一息堆叠、即将把秦宇、泯光与南瑶连同这片山谷一并压成命运碑刻之时,天空像被巨掌撕开了最后一线裂缝,寂静在那一刻被推向尽头。
南瑶的瞳孔在那片撕裂的天空下骤然紧缩,泪光在混乱的湮流与塌陷的空间反射出刺目的银芒,她的声音带着撕心的颤抖:“秦公子——不要……!”那一刻,天地的轰鸣像是被泯光与狱煌尊者的力量共同压入了真空,空气被彻底抽干,灰灵山的山体正在像细沙一般崩解。
泯光周身的湮辉在这一刻暴涨,她的长发彻底化作无光的湮芒,双瞳中黑洞旋转如银河崩坍。她抬手,额心五枚湮辉符文齐亮,声音如从宇宙最深层的虚寂中传来:“玄寂归元·无光终轮!”
轰——天穹炸开。那一刻,天地的“色彩”概念彻底崩塌。只见一轮巨大无垠的寂光之轮从泯光身后升起,白与黑两色的辉流在其中交织,轮廓如同吞噬万界的黑日,却又在轮心迸发出毁灭的白辉。那轮光缓缓旋转,每一度的转动,便将时间撕出一条溃散的裂缝,将空间碾作流沙。
狱煌尊者怒喝:“愚蠢!寂玄之力,可吞万界!”他抬手间,背后的黑日爆裂,寂玄之潮汇聚成无数“修罗因果链”,每一根链条都系着亿万亡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