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边还有气!”
“医疗兵!快!”
“生命药剂!”
霜叶弹确实让他们陷入了深度睡眠,没有引爆。
但教廷为了布置防线,把这些衣着单薄的孩子埋在冻土里太久了。
副军团长万斯亲手从泥里抱出了那个叫艾米的小女孩。
她的嘴唇发紫,四肢冰冷,身体硬得不像活人,只有微弱而急促的心跳,证明她还活着。
医疗兵立刻接手,把她裹进保温毯,抬走。
万斯没有停,转身继续挖。
当他触到旁边那个男孩时,动作却慢了下来。
男孩依旧保持着抱着炸药的姿势,身体已经彻底僵硬,他和冻土黏在一起,像被铸进了地面。
万斯转身再挖下一个,他不用再确认了。
统计在继续,孩子们一个个被从坑里拔出来。
活一个、死三个、活一个、死两个……
近千个坑位,最终还能保持呼吸的,不到一半。
老汉斯从磨坊的烟道里爬出来,刚落地,就被一队正在清理残敌的赤潮骑士按在了墙上。
“别动!手举起来!”枪口顶在他的额头。
骑士罗恩粗暴地掰开他的眼皮,让阳光直射瞳孔。
喝过金汤的人,瞳孔是扩散的灰金色,对强光没有任何反应。
而汉斯在光线照下的一瞬间,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本能地闭紧双眼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,身体因为恐惧与寒冷剧烈发抖。
罗恩又用力掐了一把他胳膊上的烂肉。
“疼!疼啊!”汉斯尖叫着缩成一团,“别杀我!别杀我!”
罗恩愣了一下。
他放下枪,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年轻而带着惊讶的脸。
“见鬼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队长!这儿有个活人。我是说……真的人。”
附近的骑士都围了过来。
他们看着汉斯,像是第一次在沦陷区深处,难得看见还没被掏空的人。
“老人家,”罗恩好奇,“你怎么撑下来的?”
汉斯还在发抖,但他挺直了腰,那是很久以前当见习骑士留下的本能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把生麦粒,摊开满是黑灰的手掌。
罗恩没有再问,他伸手从行军囊里取出自己的口粮包,撕开油纸。
一块松软的白面包露了出来。
“拿着。”他把面包塞进汉斯手里。
汉斯捧着那块面包,精面粉没有掺杂任何东西。
他咬了一口,久违的麦香在口腔里炸开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他捧着面包,当着一群年轻骑士的面,毫无形象地哭了出来。
他一边哭,一边拼命往嘴里塞,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,像是怕这块面包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广场另一侧,炊事车的烟囱冒着白烟。
一排排苏醒过来的人们裹着厚厚的军用毛毯,手里捧着不锈钢饭盒,正在机械地喝着热腾腾的蔬菜肉汤。
汉斯坐在废墟的石阶上。
他擦干脸,看了一眼手里还剩下的半块面包,又抬头望向广场中央升起的旗帜。
太阳的纹章在烟雾中缓缓展开,脚下碎裂的教廷圣徽被踩进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