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，您这是要做什么？”
李默看着赵铭在图纸上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结构，满脸都是好奇。
赵铭刚刚把他和老周叫来，下达了一系列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命令。
比如，去采购一批上好的琉璃，要求透明度极高，不能有任何气泡和杂质。
再比如，让铁匠打造一个奇特的、一头大一头小的黑色铁皮喇叭筒。
还有，准备大量的黑布和木板。
“做个好玩的东西。”赵铭头也不抬，手里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，“一个能让我们看到我们想看的东西的‘千里眼’。”
“千里眼？”李默更糊涂了。
赵铭没有过多解释。
他现在要做的东西，原理其实非常简单，就是后世尽人皆知的——小孔成像。
但他要做的，又不是一个简单的针孔照相机。他要做的，是一个简易的、可以实时监控的……潜望镜系统。
影子宗的人，以为那口废井是他们的秘密通道。
那赵铭，就要把这个通道，变成一个现场直播的舞台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赵铭几乎是吃住都在实验室里。
李默和几个格物工坊最核心的工匠，在他的指导下，很快就将所有的零件都制作了出来。
一个长约一丈，由多节木筒拼接而成的长管。
长管的两端，被巧妙地安装上了两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平面镜，并且都保持着与管壁四十五度的夹角。
长管的内部，被涂得漆黑一片，以防止光线反射。
在长管的下方，连接着那个黑色的铁皮喇叭筒。喇叭筒的小口，对着长管的末端，而大口，则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薄麻纸，充当“屏幕”。
整个装置看起来奇形怪状，像一个巨大的烟斗。
“先生，这……这东西，真的能看到远处的景象？”李默围着这个“怪物”，啧啧称奇。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赵铭让几个工匠，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巨大的“潜望镜”抬了起来，将它的上端，从实验室的窗户里伸了出去，对准了远处的一棵大树。
然后，他让李默和老周，躲进一个用黑布搭起的暗棚里，眼睛凑到那个蒙着麻纸的“屏幕”前。
“看到了！看到了！”
老周率先惊叫起来，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天哪！真是神了！我看到了！那棵树上的鸟窝，看得清清楚楚！连鸟窝里有几只小鸟都能数出来！”
李默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在他们的眼前，那张小小的麻纸屏幕上，竟然清晰地，倒映出了一副彩色的、活动的画面！
画面虽然是倒立的，但远处大树的轮廓，树上的叶子，甚至叶子上爬动的虫子，都分毫毕现！
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！
“这……这就是‘格物之学’吗？”李默喃喃自语，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颠覆了。
赵铭笑了笑，解释道：“这叫‘小孔成像’。光线沿直线传播，通过小孔后，就会形成倒立的实像。我只是利用了几块镜子，把这个像，引导到了我们想让它出现的地方。”
虽然听不懂什么叫“光线”，什么叫“实像”，但这并不妨碍李-默和老周对赵铭的崇拜，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。
“好了，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。”赵铭收起笑容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，“好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当天深夜，赵铭带着李默、老周和几个最可靠的蜂巢精锐，趁着夜色，再次来到了那口废井旁。
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，行动如同鬼魅。
首先，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开了井口的石板。
一股阴冷、混杂着泥土和霉味的气息，从黑不见底的井里，扑面而来。
赵铭让人用绳子吊着一盏油灯，慢慢地放了下去。
井不深，大概只有五六丈。井壁上，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，还有一个个可以供人攀爬的凹坑。在井底的一侧，果然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，不知道通向何方。
确认了情况后，赵铭开始了他的布置。
他让工匠，在井口的石板上，钻了一个只有小拇指粗细的孔洞。这个孔洞的位置，经过了精密的计算，正好对准井底那个地道入口的方向。
然后，他们将那个巨大的“潜望镜”的物镜端，也就是上端，小心翼翼地通过这个孔洞，伸进了井里。
潜望镜的另一端，则被隐藏在了旁边早就挖好的一个地洞里。
地洞不大，刚好能容纳两三个人，上面用杂草和木板做了伪装，从外面看，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。
最后，他们将石板原封不动地盖了回去。
一切，都恢复了原样。
从外面看，那依旧是一口平平无奇的废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