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天地间都染成了一片雪白。
长城内外的拉锯战就此展开,没有了之前大规模冲锋的惨烈,却多了几分无形的较量与煎熬。
看似平静的对峙下,是双方意志、耐力与物资的比拼。
每一次佯攻与反击,都在悄无声息地消耗着对方的精力与物资。
与此同时,北城的厮杀,也早已震天动地。
罗伯茨的七千先锋已扑至城墙下,云梯如林、刀光如雪。
赫伯特的三千炮兵带着投石机与火炮列阵在后,炮火与石块交织着砸向城头。
比拉尔带着伤躯坐镇指挥,若热、安雅分守两翼,杰恩率百姓在炮火中穿梭补给。
一场血肉横飞的攻防战正推向白热化,陆和联的防线,也正被西北两线的炮火狠狠撕扯。
北城十米高的青黑巨石城墙在风雪中巍然矗立,墙面上已布满炮火轰击的凹痕,混杂着暗红的血渍与细碎的积雪。
比拉尔扶着冰冷的城垛,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,却依旧脊背挺直如松,眼神冷硬如寒铁,“火炮部队校准标尺,瞄准敌军炮兵阵地!”
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,压过风雪传到每个守军耳中,“弓箭手分三列备箭,滚石、热油全部到位!”
亲兵应声转身,沿着城墙的台阶快速奔跑,嘶哑的传令声在炮声间隙中回荡。
若热率领的两千老兵守在城墙东端。
他赤裸着臂膀,肌肉线条在风雪中绷得紧实,双手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双刃大斧。
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,眼神凶狠地盯着下方逼近的敌军,仿佛一头蓄势的猛虎。
安雅也带着两千士兵驻守在西段,她一身轻便的皮甲早已被风雪打湿,腰间的短刀已然出鞘,寒光在风雪中不断闪烁。
见一架云梯已架上城墙,她当即侧身避开上方刺来的利刃,手腕一翻,短刀精准抹过敌军喉咙,同时高声喝道:“注意梯次防御!长枪手架住云梯,弓箭手覆盖梯下敌军,别让他们站稳脚跟!”
士兵们得令后立刻收紧防线,长枪手死死抵住云梯顶端,弓箭手密集的箭矢朝着攀爬的敌军射去。
刚有几名敌军再次冒头,就被安雅身旁的士兵给斩杀了。
城下的罗伯茨勒住躁动的战马,积雪在马蹄下被碾得粉碎。
他望着身后七千整装的精锐,懊悔与忐忑像潮水般在心底翻涌。
他清楚自己是被克里夫推到了前线,更明白赫伯特在背后等着看他的笑话。
可事到如今,退路早已被切断,唯有破城才有一线生机。
他猛地闭上眼,深吸一口冰冷的风雪。
再睁开时,眼底却只剩下了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高举手中的长刀,大声嘶吼道:“继续给我冲!破城之后,都有重赏!”
“第一列弓箭手,放!”比拉尔的命令再次响起。
城墙上的第一列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,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流星,冲破风雪朝着敌军射去。
“噗噗噗!”箭矢穿透盾牌缝隙、扎进铠甲薄弱处的声音接连响起,不少冲锋在前的士兵应声倒地。
有人被射中肩膀,手中的云梯“哐当”落地。
有人被射中大腿,踉跄着摔倒在雪地里,瞬间被后续的士兵淹没。
还有人被一箭穿心,身体直挺挺地倒下,鲜血快速染红了身下的积雪。
“第二列,放!”“第三列,放!”三列弓箭手交替射击,箭雨连绵不断,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,死死压制着敌军的冲锋势头。
雪地里的尸体越来越多,鲜血与白雪交织,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。
罗伯茨在马背上挥舞长刀,继续嘶吼着催促士兵前进,可每前进一步,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“赫伯特!究竟在干什么?这炮火怎么打打停停?”罗伯茨转头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怒吼,声音因愤怒而扭曲。
他清楚自己的部队在箭雨下伤亡惨重,唯有赫伯特的火炮能压制城头火力。
可后方的炮火却稀稀拉拉,根本没有起到多少支援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