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饭后面的气氛稍微凝重了些。大家都没再多说,但显然都把我说的这件事放在了心上。
第二天一早,送走嚷嚷着还要去动物园看“徒子徒孙”的齐天(被苏雅笑着吐槽了一句“哪还有徒子徒孙”)。
以及揣着又新到账的两千块、声称要去参观一个什么后现代主义装置艺术展的黑疫使(我严重怀疑他只是去看热闹)。
又安抚了真想出去找份保安工作补贴家用的赵云(我告诉他守护这个家就是最重要的工作)。
我拿起手机,先给秦空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,那边传来秦空略显低沉疲惫,但又带着一丝警惕的声音:“喂?哪位?”
“秦大处长,贵人多忘事啊,连我的号码都不认识了?”我笑嘻嘻地开口,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似乎是在确认什么,随即秦空的声音才放松了些,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:“李安如?好久没有了你的消息。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瞧你这话说的,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联络联络感情了?咱们好歹也是一起扛过枪的交情。”我继续插科打诨。
秦空在那边似乎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点无奈:“有事就说,我这边…不太方便。”
我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丝隐晦的紧绷,心中一动,收了玩笑的心思,但语气依旧随意:“行吧行吧,大处长日理万机。我就是想问问,你们第七处最近怎么样?还挺忙吧?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,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。
“……还好。”秦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几乎像是气音,“反正现在,各个特殊部门都…管的很紧。”
管的很紧?我眼神微凝。果然,第七处高层确实出了问题。我入地府之前就隐约有所察觉,现在看来情况并没有好转,甚至可能更糟了。
“哦?是吗?”我故作惊讶,“看来日子都不太好过啊。对了,你现在人在江城吗?有空的话,来我这儿坐坐?泡了好茶。”
秦空何其精明,立刻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。他又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权衡什么,最终开口道:“…好。我明天正好有点私事要处理,大概下午能到你那边。”
“成,那就说定了,等你喝茶。”我爽快答应。
挂了电话,我脸色沉了下来。第七处的状况比我想的还要微妙,秦空如此谨慎,甚至连电话里都不愿多说一句,看来他身边的监视或者说限制相当严密。这对我调查新型诡异事件可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略一思索,我又拨通了陈九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被秒接,那边传来陈九干练的声音:“老板!您放心,戒指的事我一直盯着呢!正在几个靠谱的渠道挑选,保证…”
“九哥,戒指的事先放一放,或者你交给手下信得过的人去办。”我打断他,“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亲自处理。”
陈九那边顿了一下,语气立刻转为严肃:“您吩咐。”
“动用暗河的所有情报网,重点排查最近一个月,尤其是最近两三周,江城范围内发生的所有不同寻常的怪事。特别是涉及人员出现感知错乱、行为异常、或者自称看到另一个自己、听到奇怪声音、感觉被世界排斥之类的案例。”
我将张轩的“橡皮筋脖颈”鬼和林晓的“存在侵蚀”情况简单跟陈九描述了一下,略去了部分超自然细节,只强调其诡异性和对受害者精神的严重影响。
陈九听得非常仔细,末了,他沉声问道:“老板,这些事情…是否与‘上面’或者‘西边’有关?”他指的是天庭和西天。
我心中一动,陈九的直觉很敏锐。我沉吟道:“目前不能排除这个可能。这种诡异的手段,不像传统鬼魅,反而更接近某种…规则层面的扭曲,很像他们的手笔。你先顺着这个方向查查看,但不要局限于这一点,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明白。我立刻去办。”陈九毫不犹豫地领命,随即又补充道,“老板,戒指我会让阿强去挑,他眼光毒辣,人也可靠。但您答应我的,求婚之后的仪式和婚礼,必须由暗河来操办,这是我对先生的承诺。”
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陈九固执又认真的表情。许仙将苏雅托付给我,也将暗河托付给我,陈九他们这些老人,是把对许仙的怀念和忠诚,部分转移到了我和苏雅身上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。”我无奈道,“到时候肯定让你们折腾,行了吧?”
“多谢老板!”陈九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欣慰,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。
放下手机,我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。阳光明媚,车水马龙,一片繁华祥和的现代都市景象。
然而,在这表象之下,通幽阁的残余在暗处蠢蠢欲动,气息变得诡异;天庭西天暂时蛰伏却阴影仍在;第七处内部出现问题;如今又出现了这种针对凡人存在本身的、前所未见的诡异侵蚀事件…
林晓那双充满极致恐惧和痛苦的眼睛,再次浮现在我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