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,亲自迎出宫门。听到他的抱怨,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、发自内心的笑意:
“前辈息怒!幽冥地府,本就如此。委屈您和玄冥渊的诸位了,且忍耐些时日。”
无支祁这才抬起头,那双如同深海漩涡般的巨眼上下打量着我。他脸上的怒容瞬间被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愕取代!
“嘶…你小子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,绕着我看了一圈,啧啧称奇,“这才几个月?在清澜江底初见时,你不过是个有点胆色的小爬虫,本座吹口气都能灭了你…现在…这气息…深不可测!深不可测啊!随手捏死本座怕是都轻而易举了!真是…真是他娘的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!”
我赶紧收起那点帝王的威压,笑嘻嘻地凑上前去,很熟稔地拍了拍他覆盖着鳞甲的手臂:“前辈说的哪里话!咱们掀天同盟,同气连枝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!一家人怎么能说捏死呢?多生分!”
“一家人?”无支祁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,那根独角都似乎气得晃了晃,“本座当初在江底看你小子那贼兮兮、不要命的模样,就知道是个胆大包天的竖子!现在倒好,摇身一变成了这幽冥大帝,统领万鬼了!可你看看你!”他指着我的脸,“还是这副嬉皮笑脸、没个正形的德行!哪有一点点大帝的威严气势?本座真是懒得说你!”
听着他这熟悉的、带着长辈般恨铁不成钢的唠叨,一股久违的暖流涌上心头。是啊,自从踏入地府,化身赵铁柱,步步为营,杀伐决断,算计人心…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毫无顾忌、带着家人般关切的数落了?齐天的桀骜、黑疫使的枯寂、苏雅的爱意、赵云的忠直…这些伙伴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,思念之情油然而生。
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带着一丝怀念和轻松:“前辈教训的是!走走走,先进宫!晚辈备了好酒!咱们边喝边聊!”
不由分说,拉着这位骂骂咧咧的上古水神,走进了森严的帝宫。守卫的禁卫军看着大帝如此“平易近人”地拉着一位气息恐怖、骂骂咧咧的“怪物”,眼观鼻鼻观心,只当没看见。
帝宫偏殿,早已备下简单的酒菜。落座后,无支祁灌了一大口冰魄酿,冰凉刺骨的酒液让他舒坦地呼出一口寒气,脸色缓和不少。
“说吧,火急火燎把本座叫来,到底何事?总不会真让本座来看你这大帝的威风吧?”他斜睨着我。
我收敛了笑容,正色道:“不敢。确有一事,关乎性命根基,需前辈援手。”当下,便将共工残元入驻血晶烙印、血晶邪念异变反噬、以及共工目前难以彻底融合炼化的困境,详细道来。
无支祁听着,粗犷的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放下酒杯,那如同深海漩涡般的眼睛闪烁着凝重的光芒:“共工主意识?血晶邪念?两股意识在血晶烙印中角力?还受了你这幽冥帝气和那劳什子人皇气的滋养壮大?嘶…这麻烦不小!”
他沉吟片刻,眼中精光一闪:“不过…水之本源,相生相克,亦有融合吞噬之道…本座倒是有个想法,或可一试!但需寻一处至阴至寒、且蕴含磅礴水灵本源之地,借外力引动,或能助共工主意识强行压制、甚至吞噬融合那邪念!”
“至阴至寒?磅礴水灵?”我脑中灵光一闪,“忘川河?!”
“正是!”无支祁一拍大腿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,“本座这次来,其实也想跟你商量此事!”他眼中露出热切的光芒,“本座在这地府待了些时日,发现那忘川河…当真是一处宝地!河水至阴至寒,蕴含的幽冥水灵之力磅礴精纯,对淬炼水族本源大有裨益!比本座那玄冥渊的玄冥真水效果都好上数倍!”
他凑近了些,带着商量的口吻:“小子…哦不,陛下!你看…能否开个方便之门?让本座玄冥渊的水族崽子们,分批次的,通过鬼门关,从清澜江潜入你这忘川河中…淬炼一番?你放心!本座亲自坐镇,绝对约束他们,只淬炼,绝不惹事!更不会干扰你地府轮回秩序!”
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点头:“自然可以!前辈开口,岂有不准之理?您乃我掀天同盟元老,昔日微末之时,前辈率众来投,此等情谊,安如铭记于心!些许淬炼之地,何足挂齿?稍后我便让墨鸦安排,开放特定河段,由前辈亲自监管!”
无支祁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那双深海般的巨眼中,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。他定定地看着我,看了许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低沉了几分:
“李安如…你小子,这一点…倒是真没变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,冰凉的酒液似乎也压不下他心头的感慨。
“还是那么…重情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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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:“不,前辈,我变了。变得…自己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