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冰冷,重点在“现下”和“效率低下”、“激起民怨”。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,不翻旧账,却盯着你现在的错处。那些借着察举制爬上来的新贵,根基不稳,最怕被抓住现行把柄。那些盘踞的旧吏,也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尸位素餐、肆意妄为。这把剑,逼着所有人必须动起来,必须按新规矩办事!
很快,酆都城内,数名仗着“察举”出身便肆意妄为、克扣军资的新晋判官被肃风台当众拿下,家资抄没,打入寒狱,其罪状昭告四方!地方上,几个仗着豪强背景、征粮过苛激起民变的郡守,也被铁腕拿下,就地正法!血淋淋的人头,伴随着“肃风令”的威名,迅速传遍冥界。
恐慌蔓延。但恐慌中,也带着一丝异样的“秩序”感——至少,新帝的刀,真的会落下!而且,不分新旧!
光有屠刀不够。我深知,水至清则无鱼。尤其是在这风雨飘摇之际。
“再传旨!” 我的声音缓和了些许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,“凡在肃风台督查期间,政绩卓着、清廉自守、勤勉任事、深得民望之官吏,无论新旧出身,无论察举之前如何,皆由肃风台核实,报朕亲批,擢升重用!赐‘忠勤’金章,荫及亲族!其治下,赋税可酌情减免,以示恩荣!”
同时,颁布《幽冥吏治新规》。条陈清晰,赏罚分明。不再模糊不清,将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,做到什么程度有赏,犯到什么程度受罚,写得清清楚楚。重点在于“效率”与“维稳”。只要你能在框架内把事办好,不出大乱子,不激起民变,不耽误军需,过往的污点,新帝可以暂时“看不见”!甚至,你捞点油水,只要不过分,不撞在肃风台枪口上,不激起民怨,新帝也“默许”!
这道旨意,如同在冰冷的屠刀旁,放了一碗带着肉香的饭。恐慌之后,是心思的活络。尤其是那些并非巨贪大恶、只想在乱世中求个安稳或小富的官吏,看到了希望。按规矩办事,做出成绩,就能升官,就能得赏,甚至…还有默许的灰色空间?而那些真正有能力、却被旧制埋没或被察举制挤兑的新人,也看到了上升的通道。
一时间,各司衙门运转的速度明显加快。推诿扯皮的少了,效率提升了。地方上,虽然豪强依旧盘踞,但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横征暴敛,做事开始讲究“规矩”,开始追求“表面”的政绩,以求在肃风台督查时过关,甚至搏一个“忠勤”金章。
表面的秩序是第一步,但核心的权力,绝不能旁落。
借着“擢升重用”的名义,我将一批在平叛前线立下战功、出身相对清白(多是底层鬼卒或小吏提拔)、且对我绝对忠诚的中低级军官和吏员,安插进酆都各要害部门,担任副职或关键岗位的佐吏。他们官职不高,但位置关键,如同钉子,牢牢钉在那里,监视着主官的一举一动,也确保着核心政务和军需运转的“忠诚度”。
同时,以“协理军务”、“督办后勤”等名义,将肃风台的触角,更深地嵌入地方。这些“协理”和“督办”,明面上是帮助地方官处理事务,实则就是钦差,拥有直接密奏之权。地方官吏的一举一动,都逃不过帝宫的眼睛。
最重要的钱粮、兵甲、核心情报网络,则牢牢掌握在由李迷直接负责的“帝宫直领司”手中。这个机构独立于所有官僚体系之外,只对我一人负责,人员皆是经过血火考验、绝无二心的死忠。察举制选上来的人,再有能力,也休想染指这些核心命脉。
吏治的整顿,必然触动既得利益者。那些被肃风台拿下的,那些被新规限制了手脚的豪强旧吏,怨气沸腾。这股怨气,需要宣泄口,否则便会烧回帝宫。
于是,“平叛捐输令”适时推出!诏告天下:值此国难,凡冥界子民,皆有力出力,有钱出钱!凡捐献钱粮、兵甲、灵材助军者,无论出身,无论过往,皆由肃风台登记造册,按捐献多寡,赐予“义民”称号,减免赋税,甚至…其家族子弟,在察举、考核、任用上,可酌情优先!
此令一出,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!那些被整得灰头土脸、憋着一肚子火的豪强旧吏,瞬间找到了“将功赎罪”和“重新获得新帝青睐”的机会!
捐!狠狠地捐!只要能保住家族地位,只要能重新在新秩序下立足,钱财身外物!一时间,各地“捐献”踊跃,钱粮物资如流水般汇向酆都和前线。他们用钱粮买平安,买地位,也买来了对新秩序的“表面”认同。而他们的怨气,也部分转移到了“吝啬”的同行或“不识时务”的叛逆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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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腕的屠刀悬顶。清晰的规则指引。看得见的晋升通道。默许的灰色空间。核心的牢牢掌控。以及,用“捐献”转移的怨气和买来的“忠诚”。
多管齐下,如同精密的帝王心术织就的大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