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实为平叛所迫;伪造敕令,乃权宜之计,只为凝聚军心;反腐风暴,更是为肃清内奸,证据确凿!至于如今…叛军凶顽,四处流窜,末将兵力有限,顾此失彼,只能择其要害而击之,驱散顽敌,使其难以合流,此乃兵法正道!末将一心为公,绝无半点私心杂念!阎君如此揣度,实在…实在令末将心寒!” 我抬起头,眼神“真诚”得近乎无辜,甚至还带着点被误解的悲愤。
秦广王定定地看着我,那眼神像是要把我里里外外都刮一遍。半晌,他忽然嗤笑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好一个‘一心为公’!好一个‘绝无私心’!”他摇了摇头,仿佛厌倦了这场虚伪的表演,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直接,“赵铁柱,本王今日既然来了,就没打算跟你绕弯子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!”
他走到沙盘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象征酆都的那一点上,又扫过周围代表各方阎罗势力范围的颜色斑块。
“这局棋,你下得够大,也够狠!把整个地府当成了你的棋盘,把十殿阎罗、亿万阴魂都当成了你的棋子!本王承认,小觑了你。”
“但,够了!”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电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地府不能再这样乱下去!轮回紊乱,三界根基动摇,此非长久之计!再乱下去,天庭不会坐视,西天更会趁机插手!届时,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你赵铁柱就算有通天手段,又能如何?!”
他逼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显分量:“闹了这么久,做了这么多,不就是要更高的位置?更大的权柄?想要在这酆都的权力巅峰,分一杯羹,甚至…取而代之吗?!”
“本王今日前来,不是来问罪的,是来…跟你谈一笔交易,或者说,一份盟约!”
他袖袍一拂,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了帐内外的一切窥探。
“本王代表本王所能掌控的势力,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与你赵铁柱,签署暗中盟约!只要你立刻收手,结束这场无谓的内耗,以雷霆手段,真正平息叛乱!那些已被你诛除的蠹虫,死了也就死了,算他们咎由自取!但剩下的…那些盘根错节的官僚、贵族、地方豪绅…‘存在即合理’!不要再动他们!地府需要稳定,需要这些‘存在’来维持运转!”
他抛出了诱饵,一个足以让任何野心家心跳加速的诱饵:
“此乱平息之后,本王以十殿阎罗之首的名义,亲自保举你!‘翊圣显佑真君’的位置?太低!本王保你,成为这酆都朝堂之上,自大帝陛下、地藏王菩萨以下,真正的‘第二人’!地位仅在…本王之下!执掌兵权,总揽轮回之外一切军政法度!真正的位极人臣,权倾地府!如何?!”
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。秦广王抛出的条件,不可谓不丰厚。一人之下(大帝和地藏),万人之上,仅在秦广王之下!这几乎是地府武勋所能达到的权力巅峰!
我脸上的“惶恐”、“委屈”、“悲愤”如同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、近乎夸张的“诚惶诚恐”。我猛地后退一步,深深躬下腰,头几乎要触到地面,声音带着一种受宠若惊的颤抖:
“阎君!阎君厚爱,末将…末将万死不敢承受啊!”我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“忠贞不二”和“毫无野心”,“末将何德何能?不过一介武夫,蒙大帝恩典,阎君提携,侥幸立下些许微末功劳,已是惶恐不安,夜不能寐!岂敢觊觎如此高位,僭越权柄?此等大位,当由阎君这般德高望重、执掌乾坤的柱石担之!末将绝无此心!绝无此心啊!末将所求,无非是尽忠职守,荡平叛乱,还地府一个安宁,以报大帝与阎君知遇之恩!此心天地可鉴,日月可表!望阎君明察!”
我语气恳切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,将一个“忠勇耿直”、“毫无野心”的武将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仿佛秦广王那诱人的许诺,不是蜜糖,而是穿肠毒药,避之唯恐不及。
秦广王看着我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映着我“诚挚”的表演。他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,看到我内心深处那燃烧着野望与冰冷的火焰。
沉默,在烛火的摇曳中蔓延,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