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王纶,”我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主宰命运的冷酷,“枉死城留下少量部队清理残余,主力…兵分两路!”
我手指点向沙盘:“一路,做出强攻‘铁围山’的姿态,声势要大,但不必真的死磕!逼着那些叛军和倒戈军,死死抱住楚江王的大腿!另一路,追着逃向寒冰地狱的凶魂尾巴打!把他们往宋帝王的腹地深处赶!要打得狠,追得紧,让他们除了彻底投靠宋帝王,别无生路!”
“至于酆都城里那些上蹿下跳的豪绅…”我眼中寒光一闪,“让玄阴把名单上跳得最欢的那几个,和他们与卞城王府秘密接触的证据,‘不经意’地泄露给转轮王那边的人。薛阎君不是要‘涤荡污秽’吗?本帅给他送份大礼,让他和卞城王…好好亲近亲近!”
命令下达,如同无形的丝线拨动了整个混乱的棋局。
镇渊军的兵锋再次调动,不再追求歼灭,而是如同精准的牧羊鞭,驱赶着惊恐的“羊群”,向着那些原本超然物外的“诸侯”领地疯狂逃窜!铁围山下,楚江王治下的关隘前,聚集了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叛军,与守军剑拔弩张。寒冰地狱边缘,宋帝王的巡逻队与凶魂爆发冲突的消息不断传来。酆都城内,转轮王派系和卞城王派系因为“豪绅勾结叛贼”的指控,矛盾迅速公开化、白热化!
恐慌如同瘟疫,不再局限于底层阴魂和前线。它开始侵蚀那些高高在上的阎罗殿!每一殿的府邸都加强了戒备,私兵调动频繁,与其他殿的联络变得敏感而谨慎。原本就脆弱的酆都秩序,在镇渊军这把“屠刀”的驱赶和压力下,彻底崩解!
秦广王试图居中调停的文书被各方或敷衍、或无视。转轮王疲于应付我甩过来的“烂摊子”和内部新生的矛盾。而那位端坐于森罗殿最深处的酆都大帝,依旧沉默。只是那笼罩帝座的阴影,似乎比以往更加浓郁,更加…深不可测。
地府,彻底进入了“诸侯”并起的时代。每一殿阎罗,都成了手握兵权、割据一方的“军阀”。旧的规则被碾碎,新的秩序尚未建立,只有赤裸裸的实力和地盘划分。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,这场群雄逐鹿大戏的幕后推手——我,则稳坐中军,冷眼俯瞰着这片由我亲手点燃并催熟的、名为“地府”的猎场。
“乱吧,再乱一点。”我走出营帐,抬头望向酆都那永恒昏沉、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烽火映红的天空,轻声自语,如同恶魔的低吟,“只有当所有的毒蛇都出洞,所有的野心都暴露,我才能知道,该从哪里下刀,才能将这腐烂的天地…彻底切开!”
夜,深沉如墨。连绵的军营灯火如星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那股铁锈与焦土混合的压抑。中军大帐内,烛火摇曳,将我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绘满猩红标记的沙盘上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帐帘无声掀起,带进一股阴冷潮湿的风。没有亲兵通禀,一个身影已悄然立于帐中阴影处。来人并未刻意隐藏气息,那久居上位、执掌刑罚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,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。
秦广王。
他褪去了象征身份的繁复朝服,只着一身玄色常服,面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锐利如鹰隼,牢牢锁定了沙盘前的我。
“赵真君,好大的威风。”秦广王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枉死城一役,凶魂厉魄闻风丧胆;驱虎吞狼之计,搅得十殿阎罗人人自危。这酆都…不,这整个地府,被你一杆‘荡寇神威’的大旗,搅得天翻地覆,三界不宁!”
我缓缓转过身,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恭敬,躬身抱拳:“原来是秦广阎君驾临!末将有失远迎,万望恕罪!” 我语气诚恳,姿态放得极低,“阎君此言,末将惶恐!末将奉旨平叛,唯知恪尽职守,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,以驱赶分化之策瓦解贼势,何来搅乱三界之说?此等罪名,末将万不敢当!”
“恪尽职守?雷霆手段?”秦广王向前踱了一步,烛光终于照亮了他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赵铁柱,收起你那副忠臣良将的面孔吧!从你潜入黑石堡魂狱开始,到掌控东境军权,伪造敕令入酆都,掀起反腐风暴,再到如今…纵容叛乱蔓延,驱赶叛军祸水东引,逼得各方阎罗不得不拥兵自重,割据一方!这一桩桩,一件件,哪一步不是在你精心算计之下?!你真当本王,当这酆都满朝文武,都是瞎子不成?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敲打在寂静的帐内。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视灵魂深处。
我脸上“惶恐”之色更浓,腰弯得更低,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:“阎君明鉴!末将…末将冤枉啊!潜入魂狱,只为求活;掌控东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