旌旗招展,甲胄如林。我骑着狰狞的鬼兽,在数万镇渊军以及在葬魂谷秘密练成的部分新军的簇拥下,威风凛凛地再次踏入酆都城门。沿途百姓夹道欢呼,仿佛看到了救星。我面容肃杀,眼神坚毅,向着森罗殿方向遥遥拱手,一副忧国忧民、誓平叛乱的忠臣良将模样。
然而,接下来的“平叛”行动,却让所有期待“雷霆扫穴”的人大跌眼镜。
我先是“稳重”地召集酆都戍卫军和各殿能调动的府兵将领开会,花费大量时间“梳理”敌情,“协调”各方,“制定”详尽的平叛方略。对于那些嗷嗷待哺、急需救援的叛乱重灾区,我的大军总是“恰好”被叛军的“小股精锐袭扰”或“复杂地形”所阻,推进缓慢。
对于冥河漕帮叛军和那些倒戈的戍卫军,我多以“围困”、“招抚”为主,大张旗鼓地喊话劝降,摆出仁义之师的姿态,却很少发动决定性的歼灭战。甚至有意无意地,将几股凶悍的叛军主力,“驱赶”向了其他尚未被波及的、由保守派文官势力盘踞的富庶区域。
而对于轮回司判官崔明释放出的那些冲击城镇的凶魂厉魄,我的镇渊军则表现得“异常勇猛”,四处出击“剿灭”。然而,仔细看去,镇渊军斩杀的多是那些危害大、但实力相对较弱、容易对付的凶魂。对于那些真正棘手的、盘踞在险要之地或与叛军勾结的厉魄核心,则往往“力有未逮”或“需要从长计议”。
效果是显而易见的。
叛乱非但没有被迅速扑灭,反而因为我的“稳重”和“仁慈”,获得了喘息之机!那些叛军和倒戈的军官,在最初的恐慌过后,发现这位“神君”似乎并不像传说中那般凶神恶煞、赶尽杀绝,胆子便大了起来。他们开始整合力量,与那些被我的驱赶政策波及、损失惨重的豪绅贵族势力迅速勾结!叛乱的火焰,如同被浇上了滚油,非但未被扑灭,反而以更猛烈的态势,向着酆都的核心区域和更多权贵的利益地盘蔓延开去!
朝野沸腾,乱象丛生
酆都城内外,彻底乱了套!
前线“平叛”不利的消息不断传回,伴随着更多城镇被攻陷、更多物资被劫掠、更多无辜阴魂流离失所的噩耗。朝堂之上,争吵已经升级为谩骂和攻讦。
保守派文官集团,尤其那些利益受损的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疯狂弹劾赵铁柱“养寇自重”、“剿匪不力”、“贻误战机”,甚至有人含沙射影,暗示我与叛军有所勾结!他们要求秦广王立刻剥夺我的兵权,另选良将。
转轮王薛礼及其盟友(平等王、泰山王等)则力挺我,斥责保守派“不顾大局”、“掣肘平叛”、“其心可诛”!他们强调叛乱的根源在于官僚腐败,而我正在“稳步推进”、“分化瓦解”,需要时间。两派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,互相揭短,丑态百出。
军方将领则大多沉默,或者态度暧昧。他们既不满文官的指手画脚,对我这位“神君”的战绩和能力又抱有期望,但对我此刻“反常”的平叛策略也心存疑虑。
酆都城内,物价飞涨,谣言四起。恐慌情绪弥漫,地痞流氓趁机作乱,一些中小官吏也开始人心浮动,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哗变和趁火打劫。整个酆都的官僚体系,在内外交困和巨大的压力下,显露出分崩离析的迹象。
我稳坐中军大帐,听着厉魄汇报着朝堂的乱象和城内的动荡,看着沙盘上那一片片被叛乱染红、并且还在不断扩大的区域,脸上没有任何焦急,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。
“大帅…”厉魄欲言又止,他虽是我心腹,对我忠心耿耿,但此刻的局面也让他感到心惊肉跳,“朝堂攻讦甚烈,城内人心惶惶,叛军气焰越发嚣张…我们是否…”
我抬手打断了他,目光锐利如刀,盯着沙盘上酆都城那一点:“厉将军,你只看到了乱,却没看到这乱象之下,那些真正盘根错节的毒瘤,那些平日里隐藏极深的魑魅魍魉,正因为恐惧和绝望,正在主动地、疯狂地跳出来,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!”
我手指重重地点在酆都城上:“让他们跳!让他们勾结!让他们把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底牌、所有的仇恨都汇聚在一起!现在烧起来的,不过是些枯枝败叶和引火之物。真正的参天毒树,它的根系还深埋在酆都最核心的土壤里,它的枝叶还笼罩着大半个朝堂!不把这些根系彻底掘出来,把这些枝叶彻底烧干净,今天扑灭了这里的火,明天别处又会冒出来!我们要的,不是一时的平息,而是…连根拔起,永绝后患!”
厉魄浑身一震,看着沙盘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,又看了看我眼中那冰冷而炽烈的火焰,仿佛明白了什么,深吸一口气,抱拳沉声道:“末将明白了!末将这就去传令,让各部…继续按计划‘稳步清剿’,务必让叛军和那些狗急跳墙的蛀虫们…聚得更‘紧’些!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,“告诉王纶,他那边接收的‘补充兵’和物资,该动一动了。葬魂谷的新刀,也该…开开荤了。”
朝堂的争吵、城内的恐慌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