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转轮王最后那句“各凭手段”…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他看透了我对区区酆都权柄的“不满足”,却未必能看透我真正要掀翻的是什么。这正合我意。在他眼中,我或许是个有野心、有手段、能帮他涤荡污秽的强力盟友。那就让他暂时这么认为好了。这份“误解”,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。
回到那奢华却如同黄金囚笼般的“敕造荡魔神君府”,厉魄已经肃立在书房外等候。这位被迫效忠、如今已逐渐归心的酆都老将,身姿依旧挺拔如枪,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沉凝与敬畏。
“大帅!”见我回来,他立刻躬身抱拳。
“进来说。”我推门而入,屏退左右。
书房门关上,隔绝了外界。我走到沙盘前,看着标注着酆都及周边地形的微缩光影,开门见山:“厉将军,很快会有一批‘新血’补充进来。来源…会比较杂。戍卫军、各殿阎罗的私兵、甚至可能有菩萨座下的护法僧兵。”
厉魄眼中精光一闪,显然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和难度:“大帅的意思是…要末将动用旧部关系,暗中甄别、引导、甚至…收拢?”
“不错。”我手指点向葬魂谷方向,“其中一部分真正的精锐,会秘密集中到一个地方,由本帅亲自操练。另一部分,会混杂在王纶那边公开接收的‘补充兵’里。你的任务有两点:第一,确保这些兵源能顺利、不引人注目地流向该去的地方。你在各军中的老关系,该动用了。第二,替本帅暗中物色和拉拢其中真正可用、有潜力、且对现状不满的人才。这批新军,将是未来镇渊军真正的脊梁,也是我们在酆都立足更稳的根基!务必用心!”
厉魄深吸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激动与凝重之色。他明白,这不仅是任务,更是莫大的信任和权柄。“末将明白!定不负大帅所托!末将在戍卫军、轮转司戍卫营、甚至平等王府卫队里,都有过命的袍泽兄弟,此事…可操作!”
“很好。”我点点头,“此事绝密,除你我及玄阴特使知晓大体方向,具体操作,只对你选定的核心心腹言明。去吧,立刻着手准备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厉魄抱拳,眼中燃起久违的斗志,转身大步离去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我踱步到窗边,望着府邸高墙外酆都那阴沉压抑的天空。
转轮王薛礼的计划,如同精密的齿轮,开始无声地啮合转动。
朝堂之上,波澜顿起。几位平日里并不显山露水、甚至偶尔还会附和秦广王几句的文官,此刻却像约好了一般,联名上奏。奏章写得花团锦簇,将“荡寇神威神君”赵铁柱的功勋——从荡平东境叛军,到肃清葬魂谷内奸、掀起反腐风暴——罗列得详尽无比。结论掷地有声:如此柱石之臣,功高盖世,理应参与更核心的军机议事,擢升爵位,加授实权,方能彰显朝廷恩威,激励将士用命!
秦广王端立首位,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。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出列奏请的文官,又缓缓落在站在武将前列、一身蟒袍的我身上。我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、忌惮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算计。最终,他微微颔首,声音平稳无波:“诸位所言,确有道理。神君功勋卓着,朝廷自当厚待。帝君已准,着加封赵铁柱为‘翊圣显佑真君’,增食邑三千户,赐入‘九幽军机阁’行走,参赞军机要务!”
“九幽军机阁行走”!这个位置看似清贵,没有具体执掌,却能接触到酆都最核心的军事部署和情报!朝堂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,有羡慕,有嫉妒,更多的则是文官集团隐隐的不安。
秦广王此举,既是顺水推舟安抚军方和我这头“凶兽”,也未尝没有把我架在火上烤、置于各方更严密监视下的意思。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,出列抱拳,声音洪亮:“臣赵铁柱,谢大帝恩典!谢阎君提携!必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 目光扫过转轮王薛礼,他正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位置刚抬上去没两天,一道加急军报便如约而至——东境“黑岩堡”附近,突然出现大批叛军旗号,攻势猛烈,疑似有死灰复燃、燎原之势!
朝堂哗然。秦广王眉头紧锁,看向我:“真君,东境乃你一手平定,叛军余孽复起,恐非寻常将领可制。不知……”
我立刻出列,单膝跪地,蟒袍下摆铺开,声音带着武将特有的铿锵与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下官请命!叛贼余烬,竟敢复燃,实乃藐视天威!下官愿即刻率镇渊军主力,再赴东境,犁庭扫穴,定将此獠连根拔起,永绝后患!若不能胜,提头来见!”
我的“主动请缨”和斩钉截铁的保证,堵住了所有可能的质疑。秦广王深深看了我一眼,最终点头:“准奏!望真君速战速决,扬我地府威名!”
帅旗猎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