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百丈、身披重甲、手持巨斧的“镇狱魔神”石像,它们空洞的眼窝俯瞰着下方渺小的生灵,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恐怖煞气!
此刻,殿门外已汇聚了不少身影。文官序列的判官、功曹、阴律使们,身着各色繁复的官袍,或手持玉笏,或怀抱卷宗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,目光不时扫向陆续抵达的武勋队列。武勋这边,则多是气息剽悍、身着各式狰狞战甲的鬼将、都统、都督,他们大多沉默寡言,彼此间保持着距离,眼神锐利如鹰。
当引路官引着我踏入这片区域时,原本低沉的议论声瞬间停滞了刹那!
无数道目光,如同实质的探针,瞬间聚焦在我身上!有好奇,有审视,有忌惮,有毫不掩饰的敌意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惊艳?
我这身“文武袖”的独特装扮,在清一色要么华丽官袍、要么狰狞战甲的文武百官中,显得格外扎眼。铁血戎装与玄色儒袍的奇异结合,既彰显了武将的身份,又透着一股异于寻常武夫的沉稳气度。尤其是斜披长袍下隐约露出的冰冷甲叶和古朴刀柄,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——这副看似“儒雅”的皮囊之下,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与杀伐!
“那位就是……赵铁柱?”
“荡寇神威?看着……倒不像传闻中那般粗鄙不堪……”
“哼,装模作样!披件袍子就当自己是儒将了?”
“小心点,这位可是个狠角色,昭罪广场的血还没干呢……”
低语声如同蚊蚋般在人群中响起。
引路官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,径直将我引至右班武勋队列的末尾,指着第三排最靠后的一个位置:“大帅,您的位次在此。请在此肃立等候,辰时三刻,钟鸣九响,殿门自开,依序入殿。”
我扫了一眼那个位置,前方是几位气息雄浑、战甲上带着浓郁冥河气息的鬼将,显然是常年镇守冥河险要的都督之流。他们感受到我的目光,有的微微侧目,眼神冷漠;有的则干脆闭目养神,视若无睹。
“有劳。” 我对着引路官微微颔首,随即神色平静地走到那个指定的、毫不起眼的角落位置站定。腰背挺直如松,左手轻按斜披长袍的衣襟,右手自然垂落于古朴刀柄之侧。目光平视前方那巨大、冰冷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森罗殿门,眼神深邃,无喜无悲。
厉魄作为随行将官,只能站在更外围的武勋随员区域,他同样站得笔直,目光却带着一丝担忧,紧紧追随着我的背影。
时间在死寂般的等待中流逝。辰时三刻将至。
铛——!铛——!铛——!
沉重、悠远、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钟声,自森罗殿深处响起,整整九声!
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,那两扇高达百丈、刻满狰狞鬼面的巨大殿门,在无数巨大齿轮咬合与沉重锁链拖拽的轰鸣声中,缓缓向内开启!
一股比殿外浓郁百倍、精纯千倍、仿佛蕴含着万物终结与轮回本源的森寒气息,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,汹涌而出!瞬间席卷了整个殿前广场!
殿门之内,并非预想中的金碧辉煌,而是一片深邃、浩瀚、仿佛没有边际的幽暗空间!无数盏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宫灯悬浮在半空,如同幽冥星辰,照亮了一条笔直通往无尽黑暗深处的、由巨大黑色晶石铺就的御道!御道两侧,矗立着两排高达数十丈、形态各异、散发着滔天凶威的魔神雕像,它们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踏入者!
“入殿——!” 一个尖利、毫无感情的声音穿透钟声余韵,响彻广场。
文左武右,依序而行。
我深吸一口气,那冰冷的、带着腐朽与威严的气息涌入魂体。血晶在识海中微微悸动,传递着兴奋与一丝本能的警惕。
抬脚,迈步。
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在身后厉魄紧张的注视中,我踏着沉稳的步伐,跟随着前方的武将队列,一步,踏入了那象征着地府至高权力核心的森罗正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