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位次序,依资历、实权、爵位综合而定。大帅虽贵为元帅,然初入中枢,且东境战事未平,故暂列右班第三排末位,位于‘镇守九幽鬼门关’的守将之后,‘巡狩冥河三千里’的都督之前。”
“觐见大帝,需躬身肃立,不可直视帝颜。大帝问话,需躬身答‘臣在’;奏对时,需称‘臣启奏’或‘臣附议’,言辞需简练清晰,不可妄议……”
“朝会期间,非大帝垂询或阎君点名,不得擅自出列发言……”
“退朝时,需等大帝先行,阎君次之,文左武右,依序退出,不可喧哗……”
礼官的声音平淡无波,将森罗殿那套等级森严、规矩繁复的朝堂礼仪一条条道来,如同在宣读一部冰冷的法典。
我垂眸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玉轴上摩挲。这些规矩……何其熟悉?当年在明朝宣德年间的金銮殿上,那些繁文缛节、站位次序、奏对格式,与眼前这酆都森罗殿的仪轨,虽有鬼神与人间的差异,但其内核——等级、秩序、对至高权力的敬畏与臣服——却如出一辙。
“原来……这冥土的官场,与那阳间的庙堂,并无二致。” 心中冷笑一声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“虚心受教”的神情。
待礼官讲解完毕,我“诚恳”地拱手:“多谢大人指点,铁柱铭记于心。” 随即示意张散奉上一份早已备好的“薄礼”——几块精炼的、对稳固魂体颇有裨益的“凝魄晶”。
礼官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满意,不动声色地收下,态度更加“和煦”了几分:“大帅客气了。明日辰时二刻,会有引路官在府外等候,引大帅前往森罗正殿。切记,莫要误了时辰。”
送走礼官,我展开那卷仪轨典章,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右班第三排末位?一个看似尊贵的三品大元帅,被安排在武将队列的尾巴上?这既是打压,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——在这酆都的权力核心,你赵铁柱,还只是个新丁,排在后面好好学着!
“位置?呵……” 我随手将玉轴丢在桌案上,“老子当年在京城观星台当‘囚犯’时,站得可都比这靠前多了。”
翌日,寅时刚过。
“荡魔神君府”内灯火通明。我并未穿戴大帝赐予的那套华丽到有些浮夸的大元帅蟒袍和帅盔。而是选择了自己那身伴随血战、浸染硝烟与魂血的狰狞鬼首玄甲!
冰冷的甲叶覆盖全身,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不屈的战意。腰间悬挂着古朴战刀,刀鞘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无数场生死搏杀。这身装束,是“镇渊军”的魂,是“荡寇神威”的骨!
然而,就在这铁血戎装之外,我却又取过一件宽大的、由“暗影冥蚕丝”织就的玄色长袍。袍色深沉内敛,袍袖宽大,只在边缘用极细的暗金丝线绣着简约的云雷纹。我将长袍斜披在左肩,右臂的甲胄和战刀依旧袒露在外。左臂的袍袖垂落,遮掩住部分甲胄的凌厉,平添了几分沉稳与……书卷气?
“大帅,您这是……” 张散看着我这身“不伦不类”的打扮,有些不解。
“武人锋芒太盛,易折。”我对着巨大的铜镜,整理着斜披的长袍,让那宽大的袍袖自然垂落,“披上这件袍子,遮一遮杀气,也……添几分‘儒雅’。” 我嘴角微翘,“文武袖,儒将风。总好过像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,一头扎进那文绉绉的朝堂里惹人笑话。”
镜中的身影,铁血与沉稳交织,锋芒内敛却又不失威严。斜披的长袍巧妙地中和了戎装的煞气,又并未完全掩盖其下的力量感。这既是对朝堂文官集团某种程度的“示好”与融入姿态,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——赵铁柱,既能统兵征战,亦非不通文墨的粗鄙武夫!
辰时二刻,引路官准时抵达府外。这是一位气息沉凝、面无表情的鬼吏,手持一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黑色令牌。
“赵大帅,请随下官前往森罗正殿。” 鬼吏躬身行礼,声音平板。
“有劳。” 我微微颔首,带着张散、李迷(作为随行亲卫,他们只能止步于森罗殿群外围)以及同样一身戎装、脸色肃穆的厉魄(他有资格作为随行将官进入外围等候区),踏出了府门。
酆都城的清晨,街道上依旧弥漫着阴冷的气息。但在通往森罗殿群核心区域的“幽冥御道”上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宽阔的道路两旁,林立着身披玄甲、手持燃烧幽蓝魂火战戟的鬼门力士,如同沉默的雕像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与威压。
越靠近森罗殿群,那股源自世界规则层面的压迫感就越发强烈。巨大的黑色宫殿群在翻滚的阴云下若隐若现,散发出亘古、冰冷、执掌生死轮回的浩瀚威严。引路官手中的令牌亮起幽光,笼罩住我们,才得以畅通无阻地穿过一层层无形的空间禁制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巨殿!森罗正殿!
殿门高达百丈,由整块的“孽龙骨”雕琢而成,其上铭刻着亿万挣扎哀嚎的鬼面浮雕,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出!殿门两侧,矗立着两尊高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