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队伍中段响起!一名手下踩进了一处伪装的浅坑,粘稠的黑泥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!淤泥中猛地探出数条布满吸盘、散发着恶臭的惨白色触手,死死缠住他的腰腿,疯狂地将他往泥潭深处拖拽!
“老六!”旁边的兄弟目眦欲裂,挥刀去砍那些触手。但刀锋砍在上面,如同砍中坚韧的橡胶,只留下浅浅的痕迹,反而激怒了泥沼兽,更多的触手从泥潭中射出!
“别过去!” 我厉声阻止,同时身形爆射而回!渊海境的力量灌注双腿,硬生生在泥沼中踏出一条短暂的通道。右手并指如剑,一缕凝聚到极致的、混合了人皇气锋锐和血晶邪力腐蚀性的金红色剑气瞬间射出!
嗤嗤嗤!
剑气精准地斩断了缠住老六的几条主触手,黑绿色的腥臭汁液喷溅!那泥沼兽吃痛,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,暂时缩了回去。被救下的老六魂体下半身已经被腐蚀得一片模糊,痛苦地呻吟着,被旁边的兄弟死命拖了出来。
“快走!离开这片区域!” 我脸色凝重。这里的凶险远超预期,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。然而,祸不单行。就在我们奋力向荒原边缘挣扎时,天空传来了尖锐的骨哨声!数只体型更小、速度更快的骨隼在低空盘旋,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我们!
“是斥候!被发现了!”王纶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。
“加速!冲出去!” 我心中发沉。一旦被叛军大部队在这片泥沼中堵住,后果不堪设想!队伍爆发出最后的潜力,拼命向前冲。玄阴特使被张散和另一名兄弟几乎是架着在跑,他的魂体更加黯淡,锁链侵蚀带来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维持清醒。
终于,在付出了又一名手下被泥沼兽拖走的惨重代价后,我们踉跄着冲出了蚀骨荒原的边缘。身后,叛军骨隼的尖啸声和远处传来的大队人马奔腾声,如同催命的丧钟。
第三日,黎明前的至暗时刻。距离铁壁堡已不足百里。然而,挡在我们面前的,是一条奔腾咆哮、散发着无尽阴寒死气的宽阔冥河——“泣血河”。河水漆黑如墨,翻滚着无数挣扎哀嚎的怨魂虚影,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寒意。河面上没有桥,只有零星的、巨大而腐朽的兽骨漂浮着,根本无法通行。
而且现在我的情况非常的不好,血晶在阴气的催动下让我实力大减,如今就跟普通阴魂一般,坏了!
“大人,如何渡河?” 我看向气息奄奄、全靠意志支撑的玄阴特使。
玄阴特使艰难地睁开眼,望向那奔腾的冥河,枯槁的嘴唇翕动:“泣血河…唯有…上游‘寒髓渡’…有阴兵…冰桥…但…必有关卡…”
寒髓渡!上游五十里!时间!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!身后的追兵,恐怕已在十里之内!
“张散,李迷!你们两个,背着特使!其他人,跟我来!目标,寒髓渡!全速!” 没有选择的余地,只能赌!队伍再次亡命狂奔,沿着冥河陡峭的河岸向上游冲去。
五十里,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,但在连番血战、精疲力竭的此刻,在身后追兵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的绝境下,每一步都如同踏在刀山火海。河岸崎岖湿滑,冰冷的河水溅起的浪花带着刺骨的怨念,不断侵蚀着魂体。
终于,一座由巨大黑色冰晶构筑的、简陋而坚固的渡口出现在视野中。渡口旁,矗立着一座哨塔,塔上隐约可见巡逻的阴兵身影。河面上,果然架设着一座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桥!希望就在眼前!
然而,希望之光瞬间被扑灭!
就在我们距离渡口不足千步之时,渡口哨塔上突然亮起了刺目的警戒魂灯!同时,渡口后方,烟尘滚滚!一支规模不小、打着黑岩堡旗号的叛军队伍,竟然抢先一步,封锁了渡口!为首者,赫然是当初在黑风谷有过一面之缘的黑岩堡督战军官!他骑在狰狞的骨马上,看着狼狈冲来的我们,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。
“赵疯子!果然是你!带着那个老不死的特使,还想跑?!” 他扬声厉喝,声音充满了得意和杀意,“堡主大人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寒髓渡!束手就擒吧!或许还能留个全尸!否则,魂飞魄散!”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!泣血河奔腾咆哮,如同绝望的嘲笑!
我停下脚步,剧烈地喘息着,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、人人带伤、气息萎靡却眼神依旧凶悍不屈的十几名死忠兄弟,最后落在被张散和李迷死死护在身后、气息微弱到极点的玄阴特使身上。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死寂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看向我,也看向那奔腾的冥河。
“老大…怎么办?”王纶的声音嘶哑,握着骨刀的手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,但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拼死一搏的疯狂。
怎么办?千钧一发!所有的计谋在这力量封锁面前似乎都失去了作用。强行冲渡口?冰桥上那严阵以待的叛军弓弩手会瞬间把我们射成筛子!跳河?泣血河的怨魂和极寒,神仙难渡!回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