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两道浑身浴血、气息有些急促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从我们来的方向急速掠来,正是王纶和仇大眼!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,但眼神依旧锐利,动作迅捷。
“老大!”王纶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冷酷,“谷口那边…彻底崩了!兄弟们…冲散了,我们按照计划,边打边退,引着追兵往西边去了!甩掉尾巴才绕回来的。” 他言简意赅,没有提那些被当作诱饵的炮灰兵伤亡如何,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——任务完成,诱饵耗尽,他们成功脱身了。
玄阴特使被张散和李迷架着,虚弱地抬眼看了看王纶和仇大眼,又看了看我,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死寂的眼底深处,似乎掠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冰冷。他这种老官僚,岂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冷酷算计?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保存着最后一丝魂力。
“辛苦了。”我对王纶二人点点头,目光扫过这支只剩下最核心二十余名心腹死忠的队伍,最后落在东北方向那更加深邃、仿佛隐藏着无尽凶险的黑暗地平线上。“目标,铁壁堡!三千里,三日!没有休息,只有前进!出发!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,队伍再次启程,如同融入阴影的利箭,朝着未知的凶险和渺茫的希望,在阴界荒凉的大地上,开始了亡命的急行军。身后,黑风谷燃烧的余烬,如同为这场背叛与逃亡献上的血色祭礼,渐渐消失在浓重的黑暗之中。前方的路,每一步都可能踏入埋伏,每一刻都可能遭遇致命的截杀。
阴界荒原的逃亡之路,远比预想的更加漫长和凶险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只有身后如影随形的杀机和前方望不到尽头的、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荒凉。三日之期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离开黑风谷的第一日,我们便遭遇了第一波真正的追兵——一支由三十余名叛军精锐组成的狼骑兵!他们驾驭着骨骼嶙峋、眼窝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巨大骨狼,速度奇快,如同黑色的旋风席卷过荒原。显然,堡主们发现特使失踪,立刻派出了最擅长追踪和奔袭的力量。
“散开!依托乱石!” 我厉声嘶吼,声音在呜咽的阴风中显得有些破碎。队伍瞬间化整为零,如同受惊的沙蝎,迅速隐入一片巨大的、布满风蚀孔洞的黑色石林之中。
骨狼的咆哮和叛军的呼哨声迅速逼近。沉重的狼爪踏碎地面的碎石,带起滚滚烟尘。我伏在一块巨石的阴影里,看着那些叛军精锐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,分散开来,试图包抄搜索。
“李迷!左翼!王纶!右翼!张散护住特使!” 我以神识传递着简短的命令。没有时间犹豫,必须打掉这支尾巴!
战斗在石林的阴影中猝然爆发,又迅疾如电。我们占据了地利和先手。一名刚刚跳下骨狼,试图钻进一个石洞的叛军,被上方倒悬而下的仇大眼用淬毒的骨匕精准地刺穿了脖颈,连惨叫都未及发出。
另一名叛军刚举起骨弩,侧面石缝中射出的数支淬毒骨箭便钉入了他的眼窝和咽喉!精锐的叛军在狭窄混乱的石林里,面对我们这些如同鬼魅般神出鬼没、悍不畏死又配合默契的死士,优势被极大削弱。
我盯上了那个领头的狼骑队长。他骑在最高大的骨狼背上,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的石林,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骨刃。就是现在!我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,从一块巨石后猛然扑出!没有花哨的技巧,只有纯粹的、凝聚了渊海境七成力量和血晶邪气的狂暴一拳!拳风撕裂空气,带着低沉的轰鸣!
那队长反应极快,骨刃下意识格挡!
轰——!
骨刃应声而断!狂暴的力量余势不减,狠狠砸在他的胸甲上!坚固的骨甲瞬间凹陷、碎裂!他连人带狼被轰飞出去,撞塌了数块巨石,骨狼哀鸣着化为碎骨,他本人则喷出大口魂血,胸口塌陷,眼看是不活了。
首领毙命,剩下的叛军狼骑瞬间失去了主心骨,被我们分割绞杀。战斗结束得很快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魂力溃散的气息。我没有再用自己的力量庇护他们,因为容易被特使看出来。二十余名死忠,一人重伤,三人轻伤。代价可以接受。
“打扫战场!有用的带走!尸体和痕迹处理掉!快!” 我喘息着下令,目光扫过被张散严密保护、脸色更加枯槁的玄阴特使。他紧闭着眼睛,似乎对外界的杀戮毫无所觉,但微微颤抖的魂体暴露了他承受的压力。那穿透他四肢的暗金锁链,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本源。
第二日,我们闯入了一片更加诡异的区域——“蚀骨荒原”。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,而是覆盖着一层粘稠、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,其间点缀着无数大小不一、咕嘟冒着气泡的沼泽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蚀性毒雾,视野极差。更可怕的是,淤泥深处,潜伏着无数感知到生魂气息、蠢蠢欲动的蚀骨泥沼兽!
“小心脚下!跟着我的脚印!” 我走在最前面,神识如同雷达般铺开,艰难地在这片死亡泥沼中寻找着相对坚实的落脚点。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