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道震惊、敬畏、恐惧的目光注视下，我摇摇晃晃地走上前，拔出骨矛，用尽力气，一刀砍下了那敌将狰狞的头颅！

    “吼——！！！” 我提着那颗还在滴落粘稠魂血的头颅，仰天发出一声嘶哑却充满凶悍的咆哮！如同荒野中搏杀了猛兽的孤狼！

    “队…队正威武！”

    “赢了！队正赢了！”

    张散、李迷、王纶、仇大眼等人激动得魂体都在颤抖，连滚带爬地聚拢到我身边，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绝对的臣服！刚才那电光火石间“以弱胜强”、“死中求活”的一幕，彻底烙印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！队正不仅凶悍能扛，关键时候还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和运气！跟着队正，真的能活！

    几乎就在我砍下头颅咆哮的同时——

    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！”

    低沉而急促的鸣金声从官军壁垒后方响起！与此同时，叛军后方也传来了撤退的号角！

    双方如同潮水般开始脱离接触，留下满地狼藉的魂体碎片和凝固的魂血。

    “撤！撤！快撤！” 壁垒上传来命令。

    我“疲惫”却依旧凶悍地一挥手：“带上受伤的兄弟！撤！跟紧老子！” 我一手提着敌将狰狞的头颅，一手拄着半截骨矛，带着我那二十多个虽然狼狈不堪、魂力消耗巨大，却奇迹般一个都没少的小队成员，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，一步一步，退回了壁垒之后，退回了混乱但暂时安全的军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军营，伤兵营附近临时划出的区域，弥漫着比战场更浓重的绝望和血腥气。低级炮灰的待遇，就是挤在肮脏的角落里舔舐伤口。

    我被叫到了负责我们这片区域的刀疤什长面前。那颗叛军悍将的头颅，就扔在什长脚下沾满泥污的兽皮上。

    刀疤什长蹲着，用一把小刀戳了戳那头颅，又抬眼看了看我，以及我身后那群虽然萎靡却都活着的“渣滓”手下。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异和审视。

    “赵铁柱？” 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 我“虚弱”但腰杆挺直，凶光不减。

    “这黑骨将…你杀的？”

    “侥幸，拼了老命，踩了狗屎运。” 我咧嘴，露出一个沾着魂血、狰狞又带着点“憨直”的笑。

    “踩狗屎运？” 刀疤什长嗤笑一声，用刀尖指了指我身后那群炮灰，“那他们呢？二十几个渣滓，填第一线，面对黑骨将的蚀魂雾，一个没少？也是踩了狗屎运？”

    气氛瞬间有些凝滞。我身后的张散等人紧张得大气不敢出。

    我脸上的“憨笑”收敛，独眼凶光更盛，带着一种亡命徒被质疑后的戾气：“什长大人什么意思？老子带着兄弟们在前面拿命填坑！运气好，兄弟们听老子的话，抱团顶住了！老子拼死弄死了对面一个大家伙！这难道也有错？”

    我上前一步，指着地上那颗头颅，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：“这脑袋！是老子和兄弟们拿命换来的！什长大人要是不信，觉得老子有鬼，大可以现在就把老子砍了！反正这鬼地方，多活一天都是赚的！”

    我的强硬和毫不掩饰的凶戾，反而让刀疤什长眼中的审视淡了几分。在这地府军营底层，凶悍、护短、带着点运气的亡命徒，比那些藏着掖着的更常见，也更“安全”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嘲弄的表情：“行，赵铁柱，你有种！这脑袋，算你的战功！老子会上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我身后那群炮灰，最后落回我脸上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一丝冷酷的玩味：“带着一群渣滓填线，一个没死，还砍了个黑骨将的脑袋…小子，你这条疯狗，命是真硬！”

    他踢了踢地上的头颅：“这功劳，给你记着。等黑风谷这破地方彻底打完了…” 他咧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你要是还活着，老子保你升个‘百夫长’！带着你这群‘命硬’的渣滓，去给更大的坑填线！哈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他大笑着，示意手下收起头颅，转身离开了，留下那充满血腥味的承诺在空气中回荡。

    升官？百夫长？

    我看着刀疤什长离去的背影，摩挲着腰间冰凉的“队正”鬼头铁牌，幽绿的眼睛在阴影中微微眯起，一丝冰冷的杀心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