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身,独眼燃烧着凶悍的光芒,环视他们每一个人,一字一顿:
“老子保证,会带着你们,一起从这鬼地方,活着滚出去!一个,都不会少!”
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最赤裸、最符合“老鬼赵铁柱”身份的承诺,带着血腥气和亡命徒的偏执。但在这些绝望的魂体耳中,这无疑是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光。
短暂的沉默后,营房里响起稀稀拉拉,却带着一种豁出去般决绝的回应:
“听队正的!”
“跟队正冲!”
“活…活着出去!”
就在这时,营房那腐朽的骨门被猛地撞开,一个传令鬼卒带着刺骨的阴风冲了进来,声音尖利而急促:
“陷阵营预备三队!队正赵铁柱!速速率部至‘黑风崖’第一壁垒!填线!叛军主力压上来了!大战——开始!”
空气瞬间凝固,连呼啸的煞风似乎都停顿了一瞬。刚刚被我强行点燃的那一丝微弱火光,在“黑风崖第一壁垒”、“填线”、“主力压上”这些字眼的冲击下,剧烈地摇曳起来,恐惧再次如潮水般淹没了每一张魂脸。
我一把抓起地上的断魂刀,反手拔出,锈迹斑斑的刀锋指向门口,那只幽绿的独眼爆发出骇人的凶光,声音嘶哑却如闷雷炸响:
“都他妈听见了?抄家伙!跟老子走!记住老子的话——顶在老子身后!一个!都别掉队!老子带你们杀出去!”
我第一个冲出营房,身后是二十多个魂体不稳、装备破烂、眼中交织着极致恐惧与一丝被强行点燃的疯狂火苗的炮灰。黑风谷的煞风如同亿万冤魂的哭嚎,扑面而来,卷起漫天黑色的尘埃。远方,黑风崖方向,沉闷如巨兽心跳的能量鼓动声越来越清晰,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将整个地府震碎。
大战,真的来了。而我们的位置,正是那绞肉机最锋利的刀口之下——填线的第一排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低沉、苍凉、仿佛从九幽最深处传来的号角声穿透了呼啸的煞风,在混乱的军营上空回荡。这不是进攻的号角,而是催命的丧钟,是填线炮灰的集结令!
“陷阵营!填线!快!快!快!” 军官们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混杂着鞭子的破空声和魂体的惨叫。
我和我的小队,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的牲口,汇入了一股更大、更混乱、更绝望的洪流,朝着那如同地狱巨口般的黑风崖涌去。
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泥土,而是混杂着碎骨、凝固魂血和不知名粘稠物的泥泞。每一步都溅起令人作呕的污秽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、煞气、还有魂体破碎时逸散出的那种冰冷、绝望的“死亡”味道。
黑风崖,名副其实。高耸的黑色崖壁如同巨斧劈开地府,崖下是相对开阔的谷地,此刻却成了沸腾的死亡漩涡。官军依托着崖壁上粗糙开凿、布满裂痕的“第一壁垒”,勉强构筑了一道防线。而这道防线的最前沿,就是一片被煞气染成暗红色的开阔地——填线区。
我们被驱赶着,像垃圾一样倾倒在这片开阔地上。
“列队!顶盾!顶住!” 壁垒上传来模糊的嘶吼,瞬间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。
轰隆隆隆——!!!
大地在震颤!不是鼓声,是叛军主力冲锋的脚步!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,裹挟着比官军更狂躁、更混乱、更充满毁灭气息的煞气,从谷地的另一端碾压而来!他们装备杂乱,但眼神中的疯狂和破坏欲却令人胆寒。刀锋、骨矛、甚至扭曲的魂体本身,都是他们的武器。
没有阵型,没有章法,只有最原始的碰撞与撕咬!
“杀——!!!”
两股绝望的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!
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狂暴的怒海漩涡。视野里全是扭曲的面孔、挥舞的锈蚀兵器、破碎的骨甲、飞溅的魂血和断裂的肢体!刺耳的金属交击声、骨裂声、魂体被撕裂的惨嚎声、绝望的咆哮声,汇聚成一股足以震散魂魄的死亡交响!
“顶住!跟着老子!顶住——!” 我嘶吼着,声音在巨大的噪音中显得如此微弱。我手中的断魂刀早已卷刃,被我纯粹的力量当成一根铁棍在挥舞。每一次横扫,都带着凶戾的邪气,将靠近的叛军魂体狠狠砸开,骨断筋折。
但我的注意力,至少有七分不在杀敌上。我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,以我为中心,紧紧笼罩着我身后那二十几个挤成一团、瑟瑟发抖的炮灰!他们太脆弱了,任何一道流矢,一次随意的劈砍,都可能让他们魂飞魄散。
我不能让他们死!至少,不能死得这么快,这么毫无价值!
渊海境的力量在体内奔流,却被我死死压制在模拟的“凶戾老鬼”外壳之下。 我的动作大开大合,看似凶悍无比地冲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