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其实两枚都是毒药,糖衣下藏着的,是用观星台丹砂磨成的剧毒。\"他的手指抽搐着指向我,喉间涌出黑血。\"这二十年,臣看着您杀于谦、毒郕王、囚忠臣,\" 握住他逐渐变冷的手,\"如今,该让这盘棋结束了。\"
\"咳咳...为什么...朕本就...快死了,为何非要在这时毒杀朕?\"
我轻笑一声:\"意义不同,臣被折磨这么多年,您总要给臣一个复仇的机会嘛,从你爹,从你,再到你弟弟,最后又回到你,我受之磨难不尽,手足亲朋也被你们杀了又杀,你们欠着这么多债,总是需要还的,而我,就是这个收债人。\"
\"朕...朕这么相信你...\"
朱祁镇的手无力的垂下去,我抚摸着他的脑袋:\"祁镇,好好的睡吧,别再来世间受苦作孽了。\"
殿外突然传来春雷,震得暖阁烛火明灭。朱祁镇的视线凝固在我始终年轻的脸上,终于明白所谓 \"双生\",不过是让他与这具不老的皮囊,一同坠入永夜。
我擦去他唇角的血,朱祁镇的手还攥着我手腕,力道却越来越轻。我含着的药丸糖衣比他的厚了三分,舌尖早尝到了苦意,却硬是撑到他瞳孔开始涣散时,才任由那股蚀骨的痛从喉管蔓延至四肢。
先是指尖不受控地抽搐,接着胃里翻江倒海般灼烧,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异响,温热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,他的血混着我的血,我听见远处宫墙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—— 天顺八年二月初三,申时三刻,这血色的轮回,终于暂时合上了书页。
血从口鼻不断涌出,模糊了视线。恍惚中看见殿门被撞开,禁军甲胄碰撞的声响里,徐有贞的脸在眼前闪过,他张大的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,可我再也听不清了。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,我望着殿柱,那里绘着的蟠龙正张牙舞爪,而我和朱祁镇的血,正顺着地砖缝隙,流向它的利爪之下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