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忽然癫狂大笑,笑声震得周遭气流都在震颤,那双清明不过一瞬的眼睛又蒙上疯癫的红丝。
他猛地抡起莹白杖身,带着万钧之势朝洛天羽心口敲来——那力道绝非寻常,
却在触及衣襟的刹那骤然收劲,只余一声清越的脆响,如同古钟被晨露叩击。
洛天羽浑身一震,仿佛有惊雷在识海炸开。
“疯了!都疯了!”
老道踉跄后退,跛脚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,木杖胡乱敲击着大地,“风停了要等,风起了要醒,醒了就要……痛啊!”
他猛地抬头,眼角疤痕因剧烈的情绪而扭曲,“你看!它们都醒了!”
洛天羽顺着他敲击的方向望去,只见脚下的枯叶层竟寸寸裂开,无数道幽蓝光柱从地脉深处喷涌而出,直刺天际。
光柱所过之处,沉寂万年的大道脉络竟如卧龙苏醒,在狂风中舒展延伸——有的大道泛着金芒,刻满玄奥的符文,
那是修士曾踏过的仙途;有的大道染着暗红,嵌着破碎的甲片,那是战士浴血的战场。
千万条大道迎风而起,在残阳与狂风中交织成网,将天地间的每一缕风都纳入其中。
“风不停,道不止!”
老道突然嘶吼着将玉杖掷向高空,杖身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,竟与天幕裂口处涌入的风融为一体。
刹那间,所有大道同时震颤,那些曾在风中呼啸的名字、被岁月尘封的传说,都随着这道新生的风,在天地间轰然回响。
洛天羽望着漫天飞舞的大道流光,感受着血脉中苏醒的风息,掌心玉佩忽然灼热如焚。
他尚未站稳,前方的老道已双目赤红,疯癫的笑声里陡然透出凛冽的杀意:
“醒了就要战!不战怎知风归处!”
话音未落,老道徒手在狂风中虚握,那道与风相融的玉杖流光竟化作一柄莹白长剑,
剑身在风中嗡鸣作响,剑刃流转着斩破万古的锋芒。
“这一剑,斩过诸神黄昏!”
老道跛脚猛地踏地,身形竟在狂风中瞬间虚化,
下一刻已出现在洛天羽身前,长剑带着撕裂苍穹的气势直刺而来。
洛天羽心头剧震,这一剑裹挟着千万条大道的威压,剑风未至,他衣衫已被割出细碎的裂口。
他竟来不及凝聚源力,只凭本能侧身闪避,指尖擦过剑刃时,一股沛然巨力险些震碎他的骨骼。
“徒手接我一剑。”
老道狂喝着旋身再斩,长剑划出道道残影,每一道残影都对应着一道沉睡的天道法则,剑势如涛,竟真有斩落诸神的凶戾。
洛天羽不退反进,掌心法则暴涨,将风息尽数纳入体内。
他竟真的弃了源力,仅凭肉身与大道共鸣,双手在风中划出玄奥的轨迹。
“千天风掌……”
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他双掌与剑刃碰撞,狂风瞬间凝滞,无数道大道流光在两人之间炸开,如同一轮微型的天地初开。
“好!好个持玉人!”
老道眼中疯癫稍退,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战意,
长剑陡然分化出万千剑影,每道剑影都拖着幽蓝尾焰,如流星雨般坠落。
洛天羽脚下大道轰然亮起,他迎着剑雨踏步而上,双手时而如托山岳,硬撼剑影锋芒;
时而如挽清风,在剑网中寻得生机。
他掌心的“风”字玉佩与老道的长剑遥遥共振,竟在天地间织出一道风与剑的结界。
“当年诸神惧风停,如今我便以剑唤风来!”
老道嘶吼着将长剑举过头顶,剑身陡然膨胀如山岳,剑刃映出太古荒域的残阳与破碎的天道石碑。
洛天羽深吸一口气,体内风息如江河奔涌,他望着那足以斩落星辰的一剑,
忽然展臂迎上,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印诀。
剑落,掌起。
狂风在两人之间掀起滔天巨浪,千万条大道同时亮起,将天地映照得如白昼般通明。
老道鬓发狂舞,体内竟涌出磅礴的金色光华,
一道与他身形相似的金色虚影在身后拔地而起,
虚影身披残破战甲,手持比山岳更甚的巨剑,双目燃烧着跨越万古的火焰——那是他年轻时斩神裂道的真身残影。
“斩天!”
金色虚影与老道同声嘶吼,巨剑携着崩裂苍穹的威势轰然斩下,
所过之处,连苏醒的大道都在剧烈震颤,仿佛要被这一剑彻底斩断。
洛天羽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压得他骨骼欲裂,掌心印诀几乎溃散。
就在此时,体内风息突然逆转,玉佩幽蓝光芒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,
那些黑气顺着血脉游走,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魔影。
魔影生有双翼,眸中是吞噬一切的幽暗,却偏偏与风中的生机隐隐共鸣。
“